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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展老板，我錯了。”崔廠長低下了頭，聲音悶悶的，語氣裡都是討好，說：“我以後一定改，隻求您能勻給我一點小訂單。”
“崔廠長，我幫不了你。”展紅旗說，“不過，我想，你隻要肯踏踏實實，總能找到出路。”
崔廠長還想說什麼，展紅旗已經繞過他的身邊，急匆匆地離開了。
崔廠長在門口站了好一會兒，他第一次來送樣品那天，也是站在這個位置。
後來，廠子好了起來，他就開始飄了，甚至，還想過，以後要漲價才能下訂單，卻沒想到，展紅旗再也沒有給他機會，甚至連一句質問都沒有過。
他甚至以為，這件事上，自己有主導地位，以為展紅旗拿他沒辦法，沒想到人家悶聲不響地盤了個廠子，把路給斷了。
人家從頭到尾是幫著他的。
他怎麼能這樣呢？
怎麼才好了一點，就把當初拉他一把的人給忘了？
展紅旗繞過崔廠長，快步往街口的郵電局走。
展紅旗急匆匆地走到郵電局，跟櫃台後麵的大姐說了一聲，大姐指了指裡頭靠牆的那排電話機。
展紅旗走過去坐下，手放在那台黑色的撥盤電話上，等接線員把羊城的線接過來。
等了兩三分鐘，電話那頭傳來李長留的聲音，帶著南方口音的普通話，聽著有些遠，但精神頭很好。
“李廠長，您打電話是有什麼急事？”展紅旗問。
“急事倒算不上，”李長留在電話那頭頓了一下，“你上次托我打聽的設計師，有眉目了。”
展紅旗臉上立即露出欣喜，她這邊還沒有眉目，李長留那邊已經有人選了。
“真的？什麼樣的人？”
“一個姑娘，叫沈芳，今年二十四歲，在服裝廠乾過，是西北人，想在離家近的地方找工作，要不然，我是舍不得給你的。”
“我讓她拿了幾張設計稿給我看，款式挺新的，線條也利落。不過，這姑娘的要求還挺高，我跟她說了你的情況，她有興趣，但有個條件——”
“什麼條件？”
“她要先實地考察，她說，要是廠子不行，她待不住。”
展紅旗沒有任何遲疑地開口說：“行，讓她來。路費我出，看上好，看不上也沒關係。”
李長留在電話那頭笑了：“展老板痛快。那我讓她下周過去，具體時間我回頭給你電報。”
“好。”
李長留又說：“我這邊又接了個大單，是港城那邊過來的，要五千件女式夾克，工期也是兩個月。我自己的廠子訂單已經不少了，吃不下這麼多，想問問你那邊能不能再加點量？”
展紅旗腦子飛快地轉了一下。
蔚縣廠裡現在每天產量在八十件左右，三千件兩個月綽綽有餘，要是再加一千五百件，每天得做到一百一十件以上。
工人剛適應了新製度，再壓擔子，得看情況。
她沒有冒冒失失地答應，反而說：“李廠長，實話實說，我這邊現在的產能，再接單子，得加班加點。這樣，我和廠裡的負責人商量一下給你回電話。”
“行，但時間不能拖太久。”
“明天下午三點，我給您回電話，您看可以嗎？”
李長留在電話那頭爽快地應了：“那就明天，你按照你自己最大的生產力報單子就行，再多的，我繼續想辦法，這個訂單很重要，交貨期一天都不能拖。”
“李廠長放心，我這邊盯得住。”
掛了電話，展紅旗走出郵電局的時候，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今天顯然來不及了，明天早上，就去一趟蔚縣吧，和孫建國他們認真商量一下。
回到鋪子，王淑芳正招呼客人，見她進來，抬頭問：“李廠長說什麼了？”
“找了個人，說是羊城美院畢業的，下周來咱們這兒看看，要是行的話，就留在咱們廠裡搞設計，另外問我們還能不能增加一點單子。”
王淑芳先是高興，隨即又擔憂：“有單子，是好事，隻是，廠裡忙得過來嗎？”
“不知道，所以，我明天要去蔚縣，找建國和曉紅商量商量。”
“你心裡是怎麼想的？”王淑芳又問。
“自然是想抓住這個機會的，要是這次能合作得好，以後估計就能長期合作了。”展紅旗不加遲疑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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