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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爹，這死丫頭騙了我們，那個鋪子是她的，那個服裝店也是她的，她竟然訛詐了我們一筆錢！”
“啥？”周翠蘭不敢相信地問。
“展紅旗這死丫頭，發達了，開公司了，還能和市長站一起！”展紅兵越想越生氣。
早知道那服裝店是展紅旗的，他就不用吃那些苦了。
等找到了展紅旗，看他怎麼收拾她。
“她……她開公司了？”周翠蘭的聲音發顫，“她哪來的錢？”
展德茂悶聲說：“你問我，我問誰去？”
展紅兵在旁邊添油加醋：“爹，媽，你們看看那上麵寫的，‘注冊資金五千元’，五千塊啊！還有那個廠子，六七十號工人，得值多少錢？她一個人吃獨食，咱們倒好，在家窮得叮當響。”
展德茂沒接話，但心裡已經翻騰開了。
他把那張報紙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連邊角上的小字都沒放過。
別的他沒看到，但他知道，展紅旗現在發達了，這是明擺著的事。
不行，展紅旗是自家閨女，她發達了，肯定要幫著自家人才行！
很快，展德茂和周翠蘭就出了門。
兩個人換了身乾淨衣裳，展德茂還特意刮了胡子，提著在街口買的兩斤雞蛋糕，到新生服裝店找展紅旗。
但是，展紅旗不在。
兩個人不願意放棄，又坐公交車到了蔚縣。
他們照著報紙上寫的地址，一路打聽著找到了新生服飾的廠門口。
大門開著，院子裡工人來來往往，縫紉機的聲音從車間裡傳出來，聽著就熱鬨。
展德茂站在門口往裡張望，被門衛攔住了。
他賠著笑臉說：“我找展紅旗，我是她爹。”
門衛是個五十來歲的老頭，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顯然不是很相信。
要是親爹，怎麼當初掛牌的時候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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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為了防止有個萬一，他還是說：“你等著，我去跟展廠長說一聲。”
展德茂和周翠蘭站在門口等了十來分鐘，門衛出來說：“展廠長說了，她不認識你們，讓你們回去。”
展德茂的臉一下子漲紅了，也不知道是氣的，還是惱的。
他提高了嗓門說：“什麼不認識？我是她親爹！你去告訴她，她要是今天不出來，我就在這兒不走了！我要把她發達了不認爹娘的事情捅到報紙上去。”
門衛為難地看了他一眼，又進去了。
這回展紅旗自己出來了，她穿著一件深色的呢子外套，頭發紮得利利落落，站在廠門口。
“你們來乾什麼？”她的語氣平淡得不像看到了許久不見的爹娘。
周翠蘭先開口了，眼圈一紅，往前湊了兩步：“紅旗啊，媽想你了。你這麼大個廠子，怎麼也不跟家裡說一聲？你爹和我都惦記著你……”
展紅旗沒有動，也沒有接她的話。
如果是去年，她還會有所觸動，但現在，完全沒有。
“有什麼事，你們直說吧。”她說。
“紅旗，你現在發達了，開公司了，當大老板了。我跟你媽商量了一下，你哥沒了，紅兵也沒個工作，你看，能不能在公司裡給他安排個位置？”
“就讓他當這個廠長行不？你說你一個姑娘家，成天不著家算怎麼回事？還有，你每個月給我們老兩口一點生活費，不多，一個月三十塊，不，五十塊就行。”
展紅旗看著他，沒有馬上說話。
展德茂以為她在猶豫，又補了一句：“你要是不答應，我就天天來。你開公司，要名聲吧？我就在門口坐著，讓所有人都看看，你這個大老板是怎麼對自己親爹親媽的。”
展紅旗開口了，語氣比剛才冷了幾分：“你寫斷親書的時候說了什麼，你還記得嗎？上麵寫的是‘從此斷絕一切親屬關係，生老病死各不相乾’。那上麵有你的簽名，有你的手印。你要不要我拿出來給你看看？”
展德茂的臉色變了一下，嘴硬道：“那都是過去的事了，再說了，斷親書算個啥？我生你養你十幾年，這個賬你還能賴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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