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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昭嵐已經迫不及待去開保溫盒，打開蓋子的瞬間，一陣紅色映入眼簾。
切成塊的西瓜，紅得鮮亮，表麵還沁著細密的水珠。
沈承懷試探著拿起一塊塞進嘴裡。
下一秒，他整個人停住了。
甜的。
太甜了。
像是嘴巴裡炸開了一汪水，涼的，甜的，順著舌頭一路滑到喉嚨裡。
沈承懷整個人呆住了，手裡還舉著那塊西瓜，嘴巴張著沒合上，眼眶突然就紅了。
他使勁咽下去，聲音發啞：“這……這是什麼東西？”
“嗯……大哥哥說，這叫西瓜！”
寧寶趴在桌沿上，下巴墊著手背，笑眯眯看著他，“甜甜的對不對！寧寶在大哥哥家也吃了好多！”
沈昭嵐已經顧不上說話了，兩隻手捧著一塊西瓜，一口接一口的啃，眼睛眯著，整個人幸福得不像話。
沈承文咬了一口，嚼了兩下，沉默了很久都沒有反應。
而沈靈秀隻拿了最小的一塊，咬了一小口就放下了，把剩下的分給弟弟妹。
一盒西瓜，五個人，不到一盞茶的功夫就見了底。
沈承懷把最後一點紅的瓤都啃得乾乾淨淨，連白的部分都舍不得扔。
“對啦！”
寧寶突然從凳子上站起來，小手在帆布包裡麵翻了翻，掏出一個小紙包來。
“大哥哥還給了寧寶這個！”
她小心翼翼的打開紙包，裡麵是一撮黑色的扁平種子，整齊碼著。
“大哥哥說，這個是西瓜的種種！種到土裡麵，澆水曬太陽，就能長出好多好西瓜！”
沈承懷一聽，猛地湊過來，“真的？這能種出剛才那個？”
寧寶用力點了點頭，“大哥哥說的！大哥哥不騙寧寶的！”
沈承文小心接過那包種子，翻來覆去看了看，神色卻慢慢暗了下來。
“但咱們現在種不了。”
此話一出，沈承文和沈昭嵐吃瓜的動作一頓。
屋子裡突然就安靜了。
沈靈秀的手停在桌麵上，目光也沉下去。
是啊，大荒年以來，蝗蟲肆虐，白天拉上門板都能聽到翅膀震動的聲音。
地裡早就什麼都沒有了，莊稼被啃得精光，連草根樹皮都沒留下。
就算種下去，別說沒有水灌溉，就是能勉強發芽，也會很快被蝗蟲啃得乾淨。
沈靈秀手裡握著這些種子，聲音很輕開口：“等蝗蟲走了再種吧。”
寧寶也跟著安靜下來，她低頭看著那些黑色的種子，小臉上的笑慢慢收住了。
她想起來以前的事。
以前山裡有好多好多東西的。
有紅的野果子，有酸酸甜甜的小漿果，還有野菜菜和蘑菇。
三哥哥以前常帶她去山腳下摘，摘回來大姐姐洗乾淨，煮湯放在碗裡。
可現在全沒了。
樹光禿禿的，地光禿禿的，就連其他蟲子也都被蝗蟲吃的一個不剩。
寧寶撅了撅嘴，把種子包好，遞給沈靈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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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大姐姐先收好的，等壞蟲蟲走了我們就種！”
沈靈秀接過剩下的種子，笑著應了聲，把紙包仔細的塞進櫥櫃最裡麵。
天色慢慢暗下去。
沈靈秀把大哥哥帶的米和肉收拾好，米缸放不下，就用布袋子包緊了藏在櫃子最深處。
雞蛋一個個擺好，番茄黃瓜擱在陰涼的地方。
所有東西都安頓妥當了，她才把灶台擦乾淨，又去檢查了一遍門窗。
沈承文和沈承懷睡外屋，沈靈秀帶著沈昭嵐和寧寶睡裡屋。
大荒年的夜裡是最不安全的，經常有人半夜去別人家裡偷吃的，被那家主人發現後，反而將主人一家殺死。
寧寶被四姐姐抱到床上的時候，看見大姐姐沒有躺下來。
沈靈秀點了一盞油燈，坐在窗邊的矮凳上，把那塊畫好牡丹紋樣的絲絹展開，從布袋裡取出絲線，開始穿針。
昏黃的燈光映著她的臉。
她的手指瘦得骨節分明，但落針的時候很穩，一針一針，沒有半點猶豫。
“大姐，天都黑了，明天再繡嘛。”
沈昭嵐拉著寧寶躺下來，側頭看著沈靈秀的背影。
“沒事，我不困。”
沈靈秀沒有回頭，聲音溫和，“趁著今晚沒什麼其他事情，多繡幾針。”
沈昭嵐見狀沒再勸，也知道勸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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