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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天傍晚，寧寶被沈靈秀牽著手，帶著沈家幾人去了胡守仁家。
屋裡擠了幾個人。
陳大山坐在板凳上，手裡攥著旱煙杆，臉色發沉。
幾個族中長輩或蹲或站，都不說話。
寧寶總覺得氣氛不太對。
明壞蟲蟲都死了呀，為什麼大家還是不高興？
“蟲子是沒了。”
陳大山先開了口，嗓子像砂紙磨過似的，“可水呢？”
“噴藥之後，溝渠裡殘存的水都被藥液汙過了。那些水澆了地，莊稼也長不出來。”
寧寶聽不太懂什麼叫“汙染”，但她聽懂了一個意思，水不能用了。
沒有水種子就發不了芽，蟲子死了，地也活不過來。
“那咱們怎麼辦？”
張老三急得直拍大腿，“好不容易把蟲子殺了，結果地還是種不了？”
“老天爺今年滴雨未下，井水也快見底了……”
議論聲又起來了，但這回沒有哭，隻有沉悶的喘息和長的歎氣。
胡守仁抬起手，壓住了雜音。
他渾濁的老眼掃過眾人，頓了頓，沉聲道：“此事容老夫再想想辦法。”
村長看了他好一會兒，最後點了頭。
“行，胡老你說想辦法，咱就等你。”
等眾人散了之後，天色已經暗透了。
沈家幾人見狀也打算回家，但還沒走到院子大門，就見胡守仁跟了出來。
他在月光底下看著她們幾個，眼裡的神色複雜極了。
然後，這個行醫四十年、在全村人麵前從來腰板筆直的老人，緩緩彎下了膝蓋。
“胡伯！”
沈承文眼疾手快上前一步扶住他，“您這是做什麼！”
“對啊胡伯，這使不得！”
沈靈秀也急了，忙著上前將人扶了起來。
胡守仁搖了搖頭，蒼老的聲音裡帶著微的顫，“沈家娃，老夫活了大半輩子，什麼怪事沒見過，那藥瓶子是什麼來路老夫心裡清楚。”
他看向寧寶，目光落在小丫頭懵懵的臉上，忽然笑了。
“這沈家身後的那位……是神仙吧，能不能在幫幫我們，給我們一條活路？”
寧寶眨了眨眼，不太明白胡伯伯是怎麼知道大哥哥就是神仙的。
可還沒等她開口好奇詢問，沈承文就輕聲開口：“胡伯，水的事情，我們會去想辦法。”
胡守仁看著他的眼神，良久，終於緩緩直起身來。
“好，好。”
老人拄著拐，佝僂的背影轉向屋內，“老夫等你們的消息。”
……
回到家裡，沈靈秀把寧寶放在炕上，轉身掩好門。
一家人圍坐在昏暗的油燈旁。
沈承懷最先開口，嗓音壓得低的：“大姐，這水的事情……也隻能找恩人那邊想想辦法了吧？”
沈靈秀沒有馬上回答，她坐在桌前，手指輕輕摩挲著桌麵的紋路，眉頭微蹙起。
“咱們不能一直麻煩……”
“大姐，我知道。”
沈承文打斷了她，聲音不重卻帶著一絲疲倦，“但眼下除了他，我們沒有別的辦法。”
一時間，屋內陷入了寂靜。
沈靈秀這麼久以來，一直奉行著所有事情都要獨立，都要不麻煩別人。
可自從寧寶碰到了那個大哥哥，他們家似乎事事都要麻煩人家。
可偏偏自家條件有限，送不出什麼好的回報。
這讓沈靈秀的心底負擔越發沉重，卻又不得不做出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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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承文，沈承懷和沈昭嵐三人也清楚大姐心底的想法，誰都沒有再主動開口。
寧寶坐在沈靈秀身旁，看著大姐姐沉默不語，臉上的表情也逐漸變得有些小苦瓜。
她伸手，輕輕抓住大姐姐的衣角，沒說話。
一分一秒的，時間不知道過去了多久。
權衡過利弊的沈靈秀這才聲音有些沙啞著，緩緩開口：“承文，那就再給恩人寫封信吧，把事情都說清楚，隻能再麻煩一下人家了。”
沈承文聽後點頭。
他從櫃子底下翻出那支筆和僅剩的半張紙，鋪在桌上。
他寫得慢，每一個字都像是斟酌了好久才落下去的。
寧寶不識字，但她看得出來，二哥哥的表情比平時更嚴肅。
那種嚴肅不是生氣，而是……很認真、很鄭重的樣子。
寫完之後，沈承文將信紙折好，小心收進一個乾淨的布袋裡。
他抬頭看向炕上的寧寶。
“寧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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