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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寧寶站在一群大人中間，雖然聽不太懂村長爺爺後麵說的那些話，但她看得出所有人眼睛裡都亮亮的，和她看到好吃的時候一模一樣。
她知道，大家都很開心。
那天下午，後山響了一整天的伐木聲。
沈承文整理好水車的圖紙，拿信紙仔仔細細包了三層。
寧寶蹲在旁邊看著，時不時伸手戳一下。
“二哥哥，寧寶明天就給大哥哥送去！”
“嗯，小心拿著，別弄皺了。”
“寧寶知道！”
清晨，蘇晨是被一聲悶響吵醒的。
他昨晚研究發電機資料到淩晨三點，此刻整個人橫在沙發上，一條胳膊耷拉在外麵，頭發翹著，眼睛都沒睜開。
又一聲響。
再一聲。
蘇晨皺了皺眉，迷迷糊糊抬起頭。
然後他看見了寧寶。
小家夥站在茶幾旁邊，懷裡抱著一張被疊好的黃紙，紙張比她人還高。
她黃黃的頭發上沾了兩片木屑，小臉紅撲撲的，一看就是跑了一路。
“大哥哥！寧寶來啦！”
蘇晨“嗯”了一聲，腦子還沒轉過來。
然後他的視線越過寧寶，落到了身後。
他的客廳裡，地板上，沙發腳邊，電視櫃前麵，靠牆那一溜全是木頭。
一根一根的圓木，粗的有他大腿那麼粗，細的也有手臂粗，整整齊齊碼著，有些還帶著新鮮的切麵，木頭味道濃得衝鼻子。
“……寧寶。”
蘇晨一時間愣住，再開口時的聲音還帶著起床的沙啞，“這些，全是你帶過來的？”
寧寶把東西往茶幾上一放，使了好大勁兒才把它展開，一邊展一邊回頭衝他笑。
“村長爺爺說了，給大哥哥的！要挑最好最好的！叔叔伯伯們砍了好多好多！”
蘇晨看著自己幾十平的客廳快變成木材倉庫，嘴角抽了一下。
他想說點什麼，但看見小家夥那股得意勁兒，還是把話咽回去了。
“行吧。”
他揉了把臉，光腳踩著地板走過去，“圖紙帶來了？”
“帶了帶了！”
寧寶小短腿晃著，爬上沙發坐好，拍了拍茶幾上展開的紙，“二哥哥畫的！二哥哥熬了好久好久，眼睛都紅了！大姐姐還說他來著！”
蘇晨走到茶幾前，低頭看那張圖紙。
紙是粗糙的黃麻紙，邊角有點卷。
但上麵的線條乾淨利落，每一筆都是用炭筆畫的，沒有多餘的塗改。
水車的整體結構、輪輻角度、水鬥間距、軸承連接方式全在上麵。
蘇晨仔仔細細看了很久，沒說話。
他不是學機械的，但基本力學還是懂的。
這張圖上的設計邏輯完全自洽。水鬥的傾斜角考慮了入水和出水的效率，輪輻的分布避開了最大應力點。
一個年齡不大的古代書生，沒學過物理，全憑觀察和琢磨就畫出了這個東西。
蘇晨伸手把圖紙往自己麵前挪了挪，又看了一遍。
寧寶在旁邊等了一會兒，見大哥哥不說話，有點緊張，小聲問：“大哥哥……二哥哥畫得好不好？”
“你二哥很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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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晨說了這麼一句。
寧寶眼睛一亮，使勁點頭，“二哥哥最厲害了！”
蘇晨把圖紙小心放好，轉身走向那堆木頭。
他蹲下來，伸手摸了摸最近一根圓木的截麵，手指觸上去的瞬間，他的動作停住了。
紋理細密，觸感沉實，顏色深沉帶著油潤的光澤。
他翻過來看了看年輪密得數不清。
蘇晨站起來，又摸了第二根，第三根都是一樣的。
他回頭看了一眼寧寶，問道：“寧寶，這些木頭，你們村後山多不多？”
“多呀！好多好多大樹！”
寧寶比劃了一下，“有的比房子還高還高！”
聽著小家夥的回答，蘇晨沒接話，但他認出來了這是鐵力木。
密度大，耐腐耐磨，在現代市場上屬於稀缺木材，一立方能賣好幾萬。
而這幫人，砍了一客廳給他。
蘇晨一時有些不知道是高興還是無奈，伸手揉了揉太陽穴緩解。
他拖了把椅子坐到寧寶對麵，想了想怎麼跟一個五歲小孩解釋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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