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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府衙內。
沈梟玄跟隨管事找到存放屍首的偏廳。
看見身上蒙著白布的屍體時,沈梟玄的心猛然之間沉了下來。
他此刻心事重重,也對此有些不敢置信。
不論如何,曾經滿懷壯誌的少年郎也不該淪落到這種地步,他也不該做出作奸犯科之事。
沈梟玄總覺得這件事情背後或許還藏著數不儘的秘密和陰謀,這一切籌謀定然沒有表麵上看起來的這麼簡單。
可偏偏所有的罪證都指向了程之策,就算沈梟玄不肯相信程之策會做這種事,但白紙黑字的證據皆是在指認程之策便是最大的罪人。
管事將沈梟玄帶到之後,恭恭敬敬地行禮。
“越王殿下,這便是程之策的屍體。”
說話時,管事不著痕跡地退後了兩步。
他麵容恭敬,但眼底也閃過一抹不自然。
“您慢慢看,若是有什麼需要傳喚小的就是。”
聽聞此話,沈梟玄並未回頭去看那管事,他隻是慢條斯理地點了點頭,近乎是淡漠疏離地開口。
“你且退下吧。”
待管事離開之後,沈梟玄一個人停駐在原地,他止不住地皺起眉頭,麵容中儘是沉重和複雜。
他遲疑好半晌,卻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
一刻鐘過去,沈梟玄終究是抬起沉重的腳步,他艱難地走上前,沙啞著嗓音開口說道。
“正林,你怎麼就走到了今天這種地步?”
程之策字正林,雖說他與沈梟玄之間的身份相差甚遠,但沈梟玄真心實意地將他視作兄弟玩伴,總是不顧身份有別,真切地稱呼他為正林。
不成想如今,他們彼此之間卻是……
眼下的程之策已經毫無生息,他也萬萬不可能給予沈梟玄任何準確的答複。
這時候,沈梟玄隻能緩緩地彎下腰,他抬起手將程之策臉上的白布掀開,露出那張已經失去了血色的慘白麵容。
程之策自裁,是因為失血過多不治身亡。
可沈梟玄依稀記得,少年時的程之策最怕疼,這也是程之策始終都沒有習武的緣故。
按理來說,程之策也不該自尋短見。
偏偏事實真相擺在眼前,所有的一切都像是精心籌謀之後的結局。
沈梟玄看向程之策那一雙“死不瞑目”的眼睛,終歸是沒忍心不管不顧。
他緩緩地抬手,覆在程之策的眼睛上。
“正林,不論這件事情的真相為何,不論你到底想要遮掩什麼樣的秘密,我定會徹查到底。”
“若你是被裹挾的,我會還你一個公道。”
“但如若你是故意而為之,你是當真生出了作奸犯科為非作歹的心思,我也絕不會放過你。”
天下百姓貧困潦倒多年,如今好不容易能夠過上安穩的好日子,沈梟玄也不希望現在的安寧喜樂被圖謀不軌之人毀於一旦。
所以不論如何,他都不會對此事坐視不理。
傍晚時分,沈梟玄方才從偏廳走出來。
管事見狀,倉促地走上前去,手裡還端著一盆泡著艾草的水。
“越王殿下,請您淨手。”
聞言,沈梟玄的思緒漸漸地收攏,他順勢而為地淨手,換上已經由硫磺艾草熏烤過的衣裳。
離開之際,沈梟玄定睛看向那管事。
“今日之事,有勞了。”
管事受寵若驚,趕忙俯身行禮:“越王殿下,是您言重了,這本該是小的份內之事。”
沈梟玄則輕聲開口說道:“明日本王便打算啟程回洛陽城,到時候,還得勞煩管事幫忙備馬車。”
“府衙的流程規章,也儘快著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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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之策畢竟是永寧侯府的小侯爺,他就算現在已經畏罪自刎,但屍首也得原封不動地帶回洛陽。
這是情理中的事,也是朝堂中不成文的規矩。
管事不敢耽誤事,忙不更迭地點點頭應答。
“越王殿下請放心,小的這就著手去安排,明日之前一定將所有的事宜安排妥當。”
聽聞此話,沈梟玄看了眼他:“有勞。”
客套過後,沈梟玄起身便離開了府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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