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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聽到人聲，宿憫就迅速地將鑰匙藏在底下的草葉裡。
腳步聲漸漸地近了，宿憫吸取上一次的教訓低著頭一眼都不帶看人的。
隻可惜她隻聽到男人一句：“就它了！還有那隻虎！”
她抬起頭，看向馴獸人。
【怎麼又是我？】
鐵門被拉開的瞬間，宿憫就聞到了那股味道。
鐵鏽、還有被反複衝刷卻怎麼也洗不掉的腥氣。
另一側，鐵籠被推了出來，裡麵伏著一隻成年東北虎。
宿憫側過頭，與那隻老虎隔著半米的距離對視。
虎的眼睛是琥珀色的，渾濁，疲憊，但深處還壓著一團沒滅的火。
看著老虎，宿憫喉嚨裡滾出一聲極低極短的音。
【剛才我說的，你都聽到了嗎？】
老虎的耳朵微微轉了一下。
【我聽到了！】
聽到老虎的回應，宿憫略微放下心來。
【待會兒不管他們怎麼刺激我們，你不要撲我，我也不會傷你。】
【我們不要互相殘殺！】
老虎盯著她看了很久，久到工作人員以為它被嚇傻了，拿電棍在籠壁上敲了兩下。
它的瞳孔驟然收縮，喉嚨裡滾出一聲低吼，但很快又壓了下去。
【好！】
運輸通道的儘頭，是一扇沉重的鐵門。門縫裡漏進來的光線刺得人眼睛發疼。
站在籠子裡的宿憫被人推著往前，經過拐角時，兩個工作人員壓低嗓音的說話聲傳入她的耳中。
“上麵來人了，聽說是個大人物，連老板都親自下去迎了。”
“難怪把晚上的文鬥提前了！”
“噓，小聲點。對了，賬本的事辦好了沒？不是說了要查嗎？”
“還沒！要不怎麼急匆匆地準備節目呢？”
“那你們可得加緊啊！”
“還不都是那個新來的一直磨磨蹭蹭的！”
後麵關於吐槽同事的話，宿憫都懶得仔細聽。
她那腦子裡隻有那個大人物，以及那些人言語中提及的賬本。
鐵門轟然打開。
鬥獸場的沙地被燈光照得慘白，四周看台上已經坐滿了人。
“哇！老虎！！”
“大象！我要壓大象！”
“踩扁他！踩扁他！”
周圍的歡呼聲排山倒海般襲來。
馴獸師站在場邊，手裡攥著鞭子，朝著老虎放了一擊空響。
“上！”
老虎低伏著身體，慢慢朝宿憫走來。
它的步伐沉重，每一步都在沙地上留下深深的爪印。
看台上的人開始興奮地尖叫，有人站了起來，有人把賭票攥得皺巴巴的。
老虎走到離宿憫三步遠的地方，停住了。
它的尾巴尖輕輕掃了一下地麵，緩緩坐了下來。
看台上的聲音漸漸變了味。
“怎麼回事？”
“打啊！咬她啊！”
“是不是吃太飽了？再餓兩天！”
大象抬起頭，目光平靜地掃過看台。
宿憫在找那個“大人物”的位置。
看台最高處，也是距離鬥獸場最近的地方，有一間半掩著簾子的包廂，裡麵影影綽綽坐著幾個人。
其中一個身形富態的男人靠在椅背上，手裡轉著兩枚核桃，臉上帶著看戲的笑意。
【看來，那個人就是他了！】
他的嘴唇一張一合，語速不快，剛好方便宿憫一個字一個字地讀。
“不行的話，就給他們打點藥。”
她渾身一僵。
看台側麵，馴獸師很快接到指示，轉身走向藥品櫃，從裡麵取出兩支注射器，開始配藥。
淡黃色的液體在針管裡晃蕩，宿憫聞到了那股令所有動物本能恐懼的化學氣味。
老虎也聞到了。
它猛地轉頭，脊背上的毛根根炸起。
宿憫沒有猶豫。
她幾步跨到老虎身前，用自己的身體擋在它和老趙之間，喉嚨裡滾出一聲低沉而堅定的警告。
舉著注射器走過來的馴獸師，臉上帶著不耐煩的笑。
“還護上了？哼！還挺團結？”
“行，一起打！”
針尖逼近的瞬間，一陣沉悶的轟鳴從頭頂壓下來。
起初隻是遠處的嗡鳴，像悶雷滾過天際。
緊接著，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沉，整個鬥獸場的鐵皮頂棚都在震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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