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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雪雲頓了一下，似乎是被對麵打斷了，隨即哼了一聲。
“我知道你謹慎。”
“但你謹慎歸謹慎，別給我添亂。”
趴在生態缸蓋上的宿憫晃了晃鐮刀一般的前肢。
【周硯、高原市、東江商業銀行城南支行、轉賬一千四百七十萬。】
她回想起周雪雲說話的口吻。
周雪雲說“別給我添亂”時的語調回蕩在宿憫耳邊。
這句話宿憫品了又品。
她又回想起剛才周雪雲接電話前那一瞬間的表情變化。
嘴角微揚，眼神鬆弛，像是看到某個特定的人發來的消息才會有的反應。
【這語氣，這表情，不像姐姐對弟弟……像情人……】
【而且他們分工明確，一個守家，一個轉移！】
她把收款戶名、賬號尾號、金額、高原市這幾個關鍵信息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又過了一遍。
【周雪雲、周硯、高原市。】
不知道電話那頭周硯又說了什麼，宿憫看見周雪雲又看了看電腦屏幕。
她神色淡淡道。
“第三筆明天轉，你先等著吧！”
“我先掛了。”
她掛斷電話，靠在椅背上，閉了閉眼。
無聲地從生態缸蓋上跳下來，宿憫藏身於生態缸旁邊的陰影裡。
然後，宿憫看著周雪雲從抽屜裡摸出一個黑色封麵的賬本，攤開在電腦旁邊。
一隻手的手指沿著屏幕上的轉賬記錄一條一條往下劃，另一隻手拿著筆，在賬本上寫寫畫畫。
雖然宿憫看不清賬本上的字，但她看得見周雪雲的筆尖。
停一下，寫一下。
停一下，寫一下。
每一回筆尖落下，都對應著屏幕上的一筆轉賬記錄。
等到周雪雲寫完最後一筆，拿筆帽把賬本壓住，又低頭翻回第一頁，像是確認總數，宿憫眯起複眼。
她看見周雪雲的筆尖在某一頁停了一下，隨後輕輕畫了個圈。
【這是乾什麼？】
【難道是賬目有問題？】
周雪雲合上賬本，把它推到電腦鍵盤旁邊，又拿起手機看了一眼。
屏幕亮光照在她臉上，表情很淡，幾秒後，她把手機扣在茶幾上，起身關了電腦。
看著周雪雲的動作，宿憫心生疑惑。
【她是在等什麼消息嗎？】
房間裡的燈還亮著。
窗簾早就拉得嚴嚴實實，沒有一絲縫。
周雪雲走到沙發邊，把自己扔進沙發裡，長長呼出一口氣，她沒有脫鞋，也沒有蓋毯子，隻是側過身，把臉埋進靠枕。
過了片刻，她伸手按了一下牆上的開關。
“啪”地一聲，燈滅了。
房間一下子黑透。
黑得宿憫很想罵街。
【我這是什麼鬼運氣？！】
【做鱷魚的時候白天看不清，做螳螂的時候黑暗的時候也看不清！】
【這你要我怎麼辦？要我怎麼辦？】
趴在生態缸底座的陰影裡，宿憫把複眼瞪到最大。
【什麼也看不見。】
【不對，能看見一點。】
模糊的、灰蒙蒙的輪廓。沙發是一坨，桌子是一坨，茶幾是另一坨。
像一幅被水泡爛了的水墨畫。
【行。】
【看不清就靠腿。】
宿憫決定摸過去。
她從桌腳出發，沿著牆根往前爬。
螳螂的前足在黑暗中充當探路杆，一左一右地掃著地麵。
三秒後，她撞上了一個硬東西。
【應該……是牆吧？】
她轉了個方向。
又爬了五秒，前足踩到一塊軟綿綿的地毯邊緣。
【地毯！沙發應該就在附近！】
沿著地毯邊緣繼續摸索，宿憫像一個蒙著眼睛在別人家客廳裡找廁所的人。
然後她又撞上了茶幾腿。
【……】
【我剛才不是從桌子那邊出發的嗎？怎麼又繞回來了？】
換了個方向，宿憫這次選擇貼著茶幾邊緣往右爬。前足剛探出去，就踩到了一根充電線。
線被宿憫絆了一下，茶幾上的什麼東西輕輕晃了晃。
宿憫立刻僵住，過了將近三分鐘，她發現沙發上沒有動靜，才鬆了一口氣。
【好！繼續前進！】
小心翼翼地繞過充電線，宿憫又往前爬了一段。
前足剛碰到毯子，底下忽然傳來一聲含糊的咕噥，嚇得宿憫整隻螳螂石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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