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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雪雲在門口站了沒一會兒，便抬腳朝生態缸這邊走來。
宿憫大氣都不敢出，六條細腿死死釘在花枝上，恨不得把自己假扮成一朵長殘了的花。
“今天怎麼這麼安靜？”
周雪雲彎下腰，臉貼著玻璃，輕聲細語，像在跟小孩說話。
宿憫僵得更用力了，翅膀都不敢抖一下。
好在周雪雲沒有起疑，隻伸出兩根手指，把缸頂蓋掀起一條縫，拿著小鑷子把角落裡一簇枯黃的草莖夾了出去，隨後重新合上蓋子，轉身走了。
哢嗒一聲，門落了鎖。
宿憫等她腳步聲徹底消失，才慢慢鬆開六條腿，整隻蝶癱在花枝上直喘氣。
【我的親娘……這女的是不是聞著味兒了？】
【不行，這缸不能待下去了。她一會兒要是再回來掀蓋子，我再怎麼樣也藏不住。】
她抬起腦袋，用那雙由上萬隻小眼組成的複眼，仔仔細細的把整個生態缸掃了一遍。
這個體很大，玻璃也厚，邊緣接縫都打了防蟲膠，幾乎密不透風。
但宿憫很快注意到，右上角那根自動噴霧裝置的進氣管，管壁和玻璃之間留著一圈極細的縫，恰好能容她這種體型的蟲子擠過去。
【又是通風口……本姑奶奶這輩子是跟通風口過不去了是吧。】
宿憫在心裡罵了一句。
她把前足先伸進去，再一點點的往裡拱。
管道裡潮乎乎的，上下都是冰冷的水汽，滑得厲害。
她連滾帶爬，好半天才從管道另一頭探出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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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麵，正是周雪雲那間書房。
宿憫從出風口跌出來，摔在書桌邊緣，眼前金星直冒。
【還好沒摔成標本。】
她爬起來，抖了抖翅膀。
這書房她上次做螳螂時來過，但因為當時隻顧著趴茶幾底下聽牆根，並沒有仔細觀察。
此刻陽光斜照進來，滿屋子都是一股濃得化不開的檀香味。
正對著書桌的牆上，掛著一幅半人高的工筆仕女圖。
畫上的女子垂眉低目，執著一柄團扇，神態安詳。可宿憫隻看了一眼，就覺得脊背發涼。
【這畫掛歪的位置，不像普通裝飾。】
她撲棱著翅膀飛近，繞著畫框轉了兩圈。畫的右下角，有一道幾乎看不見的細縫。她湊過去，用觸角探了探——
那分明是一道暗門的邊緣。
【有暗門！】
宿憫心頭狂跳。
她順著畫框往上爬，一直爬到暗門把手的附近，才看清那扇門其實根本沒有關嚴，門縫邊還卡著一小片布料，正是周雪雲那件月白色睡袍的下擺。
【好啊，連你自己都關不緊門，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她一鼓作氣，從那條門縫擠了進去。
暗室裡比外麵暗得多，也更冷。宿憫在門邊站了好一會兒，才漸漸適應光線。
等她真正看清裡麵的東西，整隻蝴蝶都僵在了原地。
正前方幾排置物架上，整整齊齊的碼著一卷一卷處理過的人皮胚料。
每一卷都用透明的塑料膜包著，邊緣貼著一張小標簽，上麵用油性筆寫著編號。
有背部的，有手臂的，有腹部的，色澤深淺不一，像極了某種高檔皮革商行的樣品間。
再往裡，是一張長條工作台。
台上按人體部位分門別類的擺著車好的骨珠、骨牌，還有幾副尚未組裝的人骨燈架，白森森的，泛著一層冷光。
工作台旁邊，掛著一張塑封的清單。
宿憫飛過去，把臉湊到清單前，一個字一個字的認。
【待加工清單。】
【我了個天……他們連菜單都擬好了？！】
【把人當牲口宰，連個部位都不放過……】
宿憫胃裡翻江倒海，可如今是隻蝴蝶，想吐都吐不出來。
就在這時，外麵傳來一陣動靜。
宿憫嚇得翅膀一縮，嗖的鑽進工作台和牆壁之間那道窄縫裡，隻露出一根觸角。
是周雪雲。
女人似乎剛洗完澡，頭發還濕著，披了件暗紅色的浴袍，趿著拖鞋走進書房。
她手機夾在耳朵和肩膀之間，另一隻手在書桌的一堆信封裡翻找著些什麼。
“嗯，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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