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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宿憫把自己塞進兩個皮具之間，連一口氣都不敢喘。
稍稍探出頭，宿憫隻見外頭的燈還亮著，暖黃的光從縫隙裡漏進來，把她的半扇殘翅映得好像在發光。
她又縮回去隻露出一截觸角，像根枯死的草莖，一動不動。
現在情況緊急，她一點關心其他東西的心思都沒有，隻想快點把自己好好藏好。
盥洗室的水聲停了。
腳步聲由遠及近，宿憫整隻蝶把身子又往夾縫裡小心地縮了縮。
重新回到書房，周雪雲腳上踩著的那雙絨麵拖鞋從書桌前走過，慢悠悠地停在暗室門口。
聽見鎖舌轉動的聲音，宿憫把複眼貼住皮具，透過一道極窄的縫往外看。
隻見周雪雲換了一身衣裳，頭發盤得一絲不亂，手裡多了一隻深色的手提箱，宿憫心裡湧動著不安的暗流。
【她要乾什麼？】
【大晚上的，弄手提箱？】
周雪雲沒開大燈，隻開了桌上一盞小台燈，把保險櫃裡的人皮胚料一件件往箱子裡塞。
等乾完了活，她又蹲下來，從書桌最底下的抽屜裡取出那本黑色賬本，看也不看，直接塞進箱子夾層。
看見這一幕，宿憫緊張地屏住了呼吸。
【都開始收拾東西了！】
【看來這周雪雲是想跑啊！】
就在此時，周雪雲擱在桌上的手機震了一下。
雖然宿憫看不見屏幕上的字，但周雪雲的表情她看得一清二楚。
“蹲守？”周雪雲低聲地道。
她聲音裡倒是沒有多少驚慌，反倒是有股子被冒犯了的意外。
“上林苑那邊有人摸過來了，是不是？”
宿憫聽不到電話那頭說了什麼，卻看見周雪雲勾起嘴角，臉上卻一點笑意也沒有。
隨即，周雪雲的聲音再次傳入耳中。
“行，我知道了。你照常躲著，先把你自己摘乾淨。”
“其他的……我這邊處理就行。”
她掛了電話，站在原地，立刻就做了決定。
下一秒，宿憫看見她重新打開箱子，把裡麵的人皮胚料又一件件拿了出來。
【怎麼？危險解除了？】
【不打算跑了？】
她又看見周雪雲轉身走到暗室最裡側，拉開一扇隱蔽的小門。
門打開，露出來一個小小的焚燒爐。
周雪雲也不戴手套，直接把胚料、賬本、清單一股腦的往裡塞。
火光從爐口透出來，把她的臉照得忽明忽暗。
看見周雪雲的動作，宿憫急得從藏身的皮具裡探出半個身子來。
【糟了！她在銷毀證據！】
周雪雲一頁一頁往爐子裡投，幾張沒有燒儘的紙片打著旋兒飄出來，落在桌角，火星一跳，又滅了。
她忽然的停了一下，偏過頭，朝宿憫藏身的方向看過來。
那雙眼睛在火光裡亮得嚇人。
對上那一雙眼睛，嚇得宿憫的心跳漏了半拍。
宿憫拚命的把觸角縮回去，整隻蝶死死貼在皮具縫裡，連翅膀都不再顫。
她不知過了多久，耳邊又響起周雪雲走動的聲音。
鞋底踩在地毯上，軟綿綿的，聽不真切。
就在宿憫以為她走了的時候，頭頂的兩個皮具忽然被人一把撥開。
燈光明晃晃地照進來，刺得她幾乎睜不開眼。
周雪雲低著頭，正正地看著她，臉上竟帶著一絲像逗弄寵物似的笑。
“我就知道我沒看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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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出兩根手指，捏住宿憫已經斷了的右翅，輕飄飄地把她提了起來。
“嗬嗬，你們這些小家夥們，最近怎麼一個個都惦記著往外跑呢？”
“也不想想，沒了老娘，你們這麼嬌貴的小玩意得怎麼活？！”
“寧可自己作死也不肯安分守己。”
聽出這番話裡周雪雲暗藏著的怒火，宿憫知道她這小命是絕對保不住了。
【這該死的周雪雲把氣撒我身上來了！】
【你給我等著！我回去就把你那些事全都告訴陸則衍！】
感受到周雪雲的手指開始慢慢收緊，宿憫眼前的景象忽然間變得扭曲、破碎，直到無窮無儘的黑暗洶湧向她而來。
再次睜開眼睛，宿憫眼前的景象已經變成了車內的頂棚。
“醒了？”
陸則衍從駕駛座旁邊轉過身子，一隻手仍然握著方向盤，眼睛依舊注視著前方的路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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