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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選第二個。”
他開口了，聲音很輕，但很堅定。
林峰點了點頭。
他走過去，抬手按在那鬼修的頭頂。
一股渾厚的魂力，順著他的手掌，湧進了那鬼修殘破的神魂裡。
不是勉強吊命的一小縷，是實打實的一大股。
那鬼修的神魂猛地一震，淡薄的魂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凝實了幾分。
“這些，夠你撐很久了。”林峰收回手，“陣盤的事，就拜托你了。”
那鬼修張了張嘴。
“你……不怕我拿了魂力不辦事？”
林峰看了他一眼。
“那是你的選擇。你自己選的路，自己承擔後果就是了。”
那鬼修張了張嘴，一時說不出話。
他在幽冥深淵裡待了這麼久，見慣了吞噬和背叛。
他沒想到，會有人在能走的時候，還回頭給他一股魂力。
“你叫什麼名字。”他忽然問。
林峰已經走到了裂縫前。
他沒有回頭。
“名字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拿著陣盤回去交差，好好活下去。”
……
林峰沒有再多說。
他轉身，鑽進了那道被推開的裂縫。
縫隙很窄，他側著身子，一點一點往上擠。
岩壁刮過他的身體，死氣鑽進他的神魂，但他沒有停。
每往上擠一寸，身後石室裡的戰鬥聲就遠一分。
那三條鎮魂鏈的金光，那團鬼王的黑氣，漸漸被岩壁隔在了下麵。
裂縫的儘頭，是礦道。
是浩還在等他的地方。
……
那鬼修看著他鑽進裂縫，沒有動。
他低下頭，看著那塊嵌在凹槽裡的陣盤，又回頭看了一眼通道深處。
那裡，鬼王和執事還在鬥。
他選了第二條路。
把陣盤還給執事，換一條活路。
這是他在幽冥深淵裡，第一次自己選的。
……
不知道擠了多久，林峰的神識，忽然一空。
頭頂的壓迫感消失了。
他從裂縫裡鑽了出來，落在了礦道的地麵上。
熟悉的死氣，熟悉的黑色岩壁。
他回到礦道了。
林峰站起身，神識鋪開，往四周掃去。
這裡是廢棄礦道的深處，一片死寂。
浩不在這裡。
林峰的眼神沉了沉。
他得儘快找到浩，然後帶他離開。
這個地方，太危險了。
底下的鬼王和執事還在鬥，那頭更老的東西也隨時可能蘇醒。
多留一刻，就多一分凶險。
林峰壓下心裡的雜念，辨認了一下方向，往礦道上層走去。
他想起了浩對那塊有模糊人臉的石頭發呆的樣子。
想起了浩說的那句“我想回家”。
那時候他答應過浩，會帶他出去。
現在，是兌現的時候了。
他的神識，一路鋪展開來，搜尋著那個熟悉的氣息。
浩。
你在哪。
……
林峰的神識，一層一層往上掃。
廢棄礦道空得嚇人。
他當初下來時走過的路，現在隻剩下死寂的黑色岩壁，和偶爾飄過的幾縷殘魂。
沿途的礦洞，一個接一個空著。有些洞裡還留著前人待過的痕跡——一堆冷卻的魂火灰，一塊磨得發亮的石頭，半截斷裂的法器。
都是死在這下麵的人留下的。
林峰沒有多看。
他隻想找到浩。
浩不在石室附近。
林峰往上層走。
他記得浩待的那個支道，在礦道中段偏上的位置，靠著一處塌陷的礦井。
神識鋪開三丈，再收回來，再鋪開。
一遍一遍。
終於，在一個拐角後的支道裡，他“看”到了浩。
……
浩靠牆坐著，腦袋歪在一邊，神魂稀薄得幾乎透明。
他麵前，還是那塊石頭。
石頭裡那個模糊的人臉，已經沒了。
乾乾淨淨，什麼都沒有。
阿鳶，徹底消亡了。
浩的眼皮動了一下，似乎是感覺到了什麼，費力地睜開眼。
“林……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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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敢相信。
林峰蹲下來，看了他一眼。
“是我。”
浩的眼神顫了顫，想笑，又笑不出來。
“你……還活著……”
“活著。”林峰伸手扶住他的胳膊，“還能走嗎？”
浩試著動了動，魂體一陣晃動，差點散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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