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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滿頭的白發，溝壑縱橫的臉，一雙渾濁卻溫潤的眼睛。
林峰看著那張臉，腦子裡一片空白。
周老頭。
冰原上采了三十年冰晶石的老人。
把最好的那塊冰晶石送給他的老人。
對他說“小子，活著回去”的老人。
此刻，正站在傳送陣的邊緣，看著他。
周老頭看著林峰，嘴角慢慢彎了起來。
“小子。”他說，聲音不再沉悶，不再像地底的雷聲，而是沙啞的，帶著笑意的，和冰原的風一樣熟悉的聲音。
“我們又見麵了。”
林峰張了張嘴，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周老頭笑了笑，轉過身，看向腳下那座塵封已久的傳送陣。
“這座陣，我守了三百年。”他說，“三百年裡，來過的人不少。通過的，你們是第一個。”
周老頭輕輕的一揮手，三股磅礴的力量，瞬間回向著林峰等人籠罩過來。
幾乎在一瞬間，原本精神有些萎靡的林峰，瞬間變得精神。就連他的識海中氣息奄奄的分魂，也瞬間恢複了原狀。
甚至隨著時間的推移，他開始興奮的哈哇哇大叫：“回來了，都回來了。我剛剛寄出的精神力全都回來了。”
緊隨其後的便是火蠶，他原本已經變得灰白的皮膚，瞬間變得火紅。然後如同一支利箭般的嗖的一聲。飛到了林峰的肩膀上：“太好了，我的力量也都回來了。”
緊接著就是麵色蒼白。氣若遊絲的雲素，他的臉蛋瞬間變得粉嫩而充滿彈性。眼睛也變得明亮，全身散發出一股神聖不可侵犯的氣息。
一如之前，他在冰洞裡服用過幽冥血蓮之後的模樣。
該說不說，這前後巨大的差距，讓這位金丹女修也有些失態。一時之間不免喜極而泣，嚶嚀一聲就撲進了林峰的懷中：“林峰，太好了，我也恢複了。”
三人對視了一眼，全都露出了一張燦爛的笑容。
林峰拉過一臉懵的浩。然後鄭重其事的向著周老頭鞠了一躬：“多謝老前輩。”
周老頭笑了笑，淡淡的說道：“現在，陣在你們麵前。”
“想回家的話——”
他頓了頓，看向林峰肩上的火蠶，又看向昏睡的浩，最後看回林峰。
“帶著你的人，上去吧。”
……
林峰站在原地，很久沒有動。
火蠶趴在他肩上，看著周老頭的背影，沒有說話。
雲素扶著林峰的手臂，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眼神亮得驚人。
浩但眼神雖然還有些迷茫，卻咧著嘴巴對著周老頭兒瘋狂的揮手。
傳送陣在腳下靜靜地亮著。
幽藍的光芒鋪了一地，照著四個人的影子，也照著周老頭佝僂的背影。
林峰深吸一口氣，小心翼翼的抓住了浩的手。
“走。”他說。
他踩上傳送陣的邊緣，朝著陣心的方向，一步一步走了過去。
林峰踩上陣心。
那片空著的圓心，此刻就在他腳下。
他蹲下來，從綠竹杖裡倒出那堆晶石。幽藍的光從那些晶石裡透出來，照在他臉上，把他的輪廓映得一片幽藍。
一塊一塊地嵌。
他按照殘魂記憶裡的方位，把晶石一塊一塊地嵌進陣紋的凹槽裡。
陣紋亮了起來。
那些嵌進凹槽的晶石，像被喚醒了一樣，開始朝四周散發著光芒。光沿著陣紋流動，一圈一圈地朝外擴散，像水波一樣蕩開。
一圈。
兩圈。
三圈。
整座陣法都被點亮了。
幽藍的光芒從陣心湧出，朝整個冰窖漫開，把那些結了千年的冰壁照得通亮。
但走到一半，光芒開始不穩。
忽明忽暗，像一盞快要燃儘的燈。
林峰皺起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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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缺了什麼。
這座陣睡了太久了。三百年的虧空，不是一批晶石能填滿的。十成晶石品質足夠，但量不夠——它們能喚醒這座陣，卻喂不飽它。
周老頭站在陣外，沒有說話。
他隻是抬起了一隻手。
一股寒氣從他掌心湧出，灌進陣心。
那不是普通的寒氣。
林峰能感覺到，那是冰原的根。三百年積攢的寒氣，三百年守護的代價，全都灌進了這座陣裡。
陣紋炸開。
整個冰窖都在那一刻通明。
幽藍的光芒從陣心衝天而起，直衝頭頂那道細線，衝破冰層，衝進冰原的天空。
整座冰窖都在震顫。
林峰感覺到一股力量從腳底升起，包裹住他的腳踝、小腿、腰身、胸口。
那股力量很溫柔，卻很強。
它在把他往上托。
……
周老頭站在陣外，沒有踏進來。
林峰回過頭，看著他。
“跟我一起走。”
周老頭笑了。
和冰洞裡送別時一模一樣的笑，溝壑縱橫的臉上全是皺紋，眼裡卻亮著光。
“我是陣的靈。”他說，“離了這片冰原，我就散了。”
林峰張了張嘴。
周老頭抬起手，打斷了他。
“後麵還有人要走這條路。”他說，“我得在這裡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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