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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鎮妖宗鎮守此山一千三百年,到我這一代,已是第十九代宗主。”
“禁地深處封著的,是上古年間一頭邪物。曆代祖師隻傳下一句話:不可開,不可問,不可聽。”
“三百年前,邪物破封。傾全宗之力血戰,弟子死傷殆儘。我等以身為祭,重新封印——”
看到這裡,字跡猛地一亂,像是刻字的人情緒激蕩,指力失控,在壁上劃出幾道深痕。
“可是,我們封住的,根本不是它。”
“那東西,比我們想的要狡猾得多。它破封那日,我等拚死斬下的,不過是它的一部分。真正的它,早就走了。”
“我們封在門後的,是它斬下的一截軀殼。那一截軀殼,我們鎮了三百年,終究還是沒能鎮住。”
“它正在蘇醒。”
“若有人至此,速去——”
字跡到這裡,斷了。
最後一筆,拖出一道長長的刻痕,像是刻字的人,寫到一半,忽然沒了力氣。
林峰站在壁前,看了很久。
石室裡靜得很,隻有長明燈的火苗,偶爾發出一聲輕微的爆響。
他緩緩轉頭,看向蒲團上那具安詳的骸骨。
第十九代宗主。
他把真相留在了這裡,然後,坐化了。
門後那個正在蘇醒的東西,隻是一截軀殼。
那真正的邪物,三百年前就走了——它去了哪裡?
林峰的目光,重新落回那枚玉簡上。
他忽然明白,這位前輩留下功法,或許從始至終,等的就是今天這個走到這裡的人。
他需要一個能修成這門功法的人。
去麵對,門後那個即將蘇醒的東西。
……
回到岩洞,林峰第一件事,就是參悟那門功法。
他盤膝坐定,將玉簡貼在眉心,神識緩緩沉入。
功法共分九層,開篇是築基心法——鎮妖宗曆代宗主以之立身的根本。林峰耐著性子,一層一層往下看,越看越心驚。
這門功法包羅萬象:築基、金丹、元嬰,一層一層,環環相扣,連每一層該配什麼丹藥、什麼劍訣、什麼身法,都寫得明明白白。與其說是一門功法,不如說是一部完整的傳承——從煉氣到飛升,一條大路鋪到天儘頭。
這功法的路子,與他修習的一切,截然不同。
他的根基,是從雷殛之地、幽冥深淵裡磨出來的——吞靈訣、鬼修秘術、鬼王神魂,走的都是陰詭狠辣的路子,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傷人先傷己。
而這門功法,堂堂正正,中正平和,靈氣在經脈中流轉的路線,如大江大河,浩蕩向前,不帶一絲機巧。
林峰沉下心,試著按功法的路線,運轉一縷靈氣。
靈氣才走出三寸,經脈裡忽然一陣劇痛——兩股截然不同的力量撞在一起,一正一邪,誰也不肯讓誰,在他丹田裡攪成一團。
他悶哼一聲,額上沁出冷汗,連忙收功。
好險。
差一點,就岔了氣。
林峰睜開眼,看著手裡的玉簡,眉頭緊鎖。
功法是好的,比他現在修的高明太多。
可偏偏,他修不了——他的根基是鬼修的路子,與這門正道功法天生相衝,就像油和水,強行攪在一起,隻會炸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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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非……
他想起玉簡開篇那行小字:吾宗立派之本,曆代宗主口口相傳。
曆代宗主,都是從小修這門功法,根基純正,從沒有半路改修的。
他一個野路子出身的鬼修,想直接修這立派之本——難。
林峰坐了很久,忽然站起身。
他重新下了地道。
地道的壁上一片寂靜,那些煙火氣的雜記、那些焦躁的刻字,都沉默地待在黑暗裡。
林峰走得很快,腳步在狹窄的通道裡回蕩,像是這條沉寂了數百年的地道,頭一回有了活人的聲響。
他在心裡反複琢磨著那門功法。
修不動,是因為根基相衝。
可那位宗主既然把功法留下來,總不至於留一門誰都修不成的死物——他一定還留了什麼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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