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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峰把杖轉過去的時候，手在抖。
他不知道“釘”是個什麼法子。
可比拽，總要好。
他閉上眼，心裡隻留一個字。
釘。
杖身那點暖，忽然沉下去，沉成一股實在的勁。
那股勁順著杖，撞向沈千雪。
石縫那邊，同時傳來一股反勁，兩下頂在一起。
虎口麻了。
杖柄在手裡發熱，熱得他幾乎想撒手。
“別鬆。”他在心裡說。
他不敢鬆。一鬆，那根牽著她往石縫去的線，就會把她整個拖進去。
團團從他懷裡掙出來，落了地。
它弓著身子，衝著那道石縫，喉嚨裡發出一聲低低的響。
林峰從沒聽它這麼叫過。
那叫聲，不像是怕。
像是在跟底下的東西，隔著石縫對峙。
不知過了多久，那股反勁，鬆了。
牽著她往石縫去的那根線，斷了。
沈千雪往後一倒，正撞進他懷裡。
他一隻手扣住杖，一隻手把她攬住。
石縫裡的氣，像被人掐住了喉嚨，頓了一下，一點一點，縮回底下去了。
山震了一震，又停了。
那道縫慢慢合上，隻留下一線黑。
開山，斷在了半路。
林峰低頭看懷裡的人。
她胸口那處，衣服底下的黑，退了一圈，隻剩一線，伏在那兒，像睡著了。
人還醒著。
“別動。”林峰說。
“我沒動。”沈千雪說，“我動不了了。”
山腳那個人，站在原地沒動。
他臉上的那點波動，一點一點收了回去。
“原來是這樣。”他又說了一遍。
“哪樣。”林峰問。
“我找它十年。”那人說，“我一直以為，它認杖。”
“它不認杖。”
他抬眼，看著林峰懷裡的沈千雪。
“它認她。”
林峰把沈千雪往身後一擋。
“你想乾什麼。”
“帶她回城。”那人說。
“你做夢。”
“我不動她。”那人說，“她身上那顆種，是我種的。種熟了，認了主，我開山，還得靠她。”
“靠她開山。”
“靠她開山。”那人說得直。
“那我要是不給呢。”
“你給不給，都得給。”那人說，“你護她，護不了多久。”
他抬起手。
林峰覺得一座山從頭頂壓下來。
膝蓋彎了一下。
他咬著牙，沒跪。
袖裡那根杖，暖意又冒出來，從手心頂上去，把那座山撐住了一角。
撐得吃力，可撐住了。
他額角的汗，順著臉往下淌。
“你打不過我。”那人說。
“我知道。”
“那你還站著。”
“我站著，你就得看著我。”林峰說。
沈千雪在他身後，撐著地，站直了。
她胸口那點黑，不爬了。
“你別管我。”她低聲說。
“閉嘴。”
“你打不過他。”
“我知道。”
“那還……”
“我打不過他，”林峰說，“他也不敢把我打死。”
那人盯著他看了很久。
然後他收了手。
那座山，從林峰頭頂移開了。
沈千雪的手，從他背上挪開。
她也沒跪，也沒倒。
兩個人站在山腳，誰都沒先開口。
白袍人站在旁邊，手一直攥著，指節發白。
“先生。”他叫了一聲。
“嗯。”
“城裡的燈，滅了。”
那人的背影，動了一下。
城裡那聲響，又傳來了。
這一次，比山上那回大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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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城的方向，泛起一層紅，像火燒著了半邊天。
城東的黑煙，直直往上衝，比平日粗了好幾倍。
那黑煙裡，好像有什麼東西，正在往外拱。
底下的黑符，一張一張，無風自動，簌簌作響。
那人回頭，看了一眼那座城。
就這一眼。
他轉過身，往外走。
“今天先到這兒。”他說。
“你帶她回城。”
“你放過我。”林峰說。
“我不放你。”那人說。
他停下腳步，沒回頭。
“我是讓你替我看著她。”
“她在我手裡，我得防著你搶。她跟著你，反倒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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