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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峰趕到南莊子的時候，天剛蒙亮。
這一夜他沒合眼。城東的火燒了半宿也不見小，他在牆頭上看了半宿，天快亮時，才往南邊來。
莊子是座舊宅，院牆不高，牆外幾棵老槐樹，葉子落了一地。
三具傀儡守在門口，一動不動。
院裡的燈還亮著。
沈千雪還在。
林峰進了院，先鬆了口氣。
沈千雪給他倒了碗水。
她的手不穩，水灑了些在桌上。
“城東，你一個人去的。”她說。
“帶著傀儡。”
“傀儡不算人。”
“算。”林峰說，“它們不會怕。”
“你回來了。”沈千雪迎出來，臉還是白的，“城東那邊。”
“燒了。”林峰說，“他出來了。”
“他出來了。”沈千雪重複了一遍。
“他還說，西關山今天開山。”林峰說，“我這一把火，把他逼急了。”
沈千雪看著他，沒說話。
她知道，這話後頭還有半句。
半句沒說出來，院外的老槐樹，一起動了。
無風，葉子卻嘩嘩地響。
三具傀儡同時轉頭，齊齊看向院外。
院牆外那片天，像被誰的手掌按住，暗了一層。
林峰把沈千雪往身後一拽，杖已經握在手裡。
院門口，站了一個人。
白衣，白發。
一個人來的。
他這一來，莊子裡的風，都停了。
“我來接人。”國師說。
“你接不走。”林峰說。
“你攔不住我。”
“攔不住，也得攔。”
國師沒再跟他廢話。
他抬手，伸出一根手指，往三具傀儡那邊一按。
第一具傀儡衝上去，衝到半路，就在半空停住了。
停了半息，又被一股看不見的力彈回來，撞斷了院外一棵槐樹，倒在地上，沒再起來。
第二具、第三具，一個接一個，都是一樣的下場。
三具金丹傀儡，在他一根手指底下，連三個回合都沒撐過。
林峰看得出來，那三具傀儡，不是被打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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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被隨手抹掉的。
就像人撥開幾隻擋路的蟲。
林峰衝了上去。
他把杖橫在身前，杖身那點暖意頂出來。
可這一次，暖意對著的，不是石縫，不是柱子。
是一個活生生的元嬰。
國師的手掌，往下一落。
林峰覺得天塌了，比城東那回還重。
杖擋住了一角，其他的，全壓在他肩上。
他的膝蓋一軟，人往下沉，腳在青石板上碾出兩道痕。
“讓開。”國師說。
“不讓。”
“你我之間，本來沒這一架。”國師說。
“有。”林峰說，“你動了這城裡的人。”
“城裡的人，與你何乾。”
“與我何乾，你管不著。”
團團在他肩頭，炸了毛，沒敢出聲。
白袍人衝了上來。
他攔在沈千雪麵前，兩手張開。
“先生。”他說，“你不能帶她走。”
“你攔我。”
“我看了你十年。”白袍人說，“這十年，我看你開了這裡，種了那裡，我一句話不敢說。”
“今天，你帶我門裡的人，當引子，去開那扇門。”
“我不攔。”他說，“我不攔，我對不起這十年。”
國師看著他。
那一眼，很平靜。
“你看了我十年。”國師說，“那你該知道，我最恨什麼。”
“我最恨的，就是有人擋在我前麵。”
他的手，往下壓。
白袍人的身子，一寸一寸彎了下去。
他的膝蓋磕在地上。
他抬著頭，還想說什麼。
那句話沒說出來。
他的頭，垂了下去。
再沒抬起來。
林峰整個人啞了。
他衝上去，被國師的力頂著，一步都挪不動。
國師從他身邊走過，走向沈千雪。
沈千雪站在那兒，沒退。
國師伸手，虛虛一引。
沈千雪身子裡，那點黑，動了一下。
她悶哼一聲，人往國師那邊飄過去。
林峰眼睜睜看著她過去。
他伸著手，一寸都夠不著。
她看了林峰一眼。
“林峰。”她喊了一聲。
“沈千雪。”
“你聽著。”她說，“你去西關山。”
她沒哭，也沒掙。
“你要是來晚了。”她說，“你就把門，跟他一起，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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