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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斬光到了那東西麵前，散了。
它沒全接住。光擦著它的肩過去，把那一層黑霧，削掉一片。
黑霧裡那張看不見的臉，歪了歪。
“你吞了我的根。”它說，“你以為，你贏了。”
“賬還沒了。”林峰說。
他把杖往前一遞。
這一杖遞出去，他覺出了點不一樣。
從前他遞杖，杖是杖，他是他。這一回，杖尖那點光，順著他的手腕，一直走到他心口。
丹田裡那個小人，也跟著睜了睜眼。元嬰的力，頭一回，走遍了這具身子。
杖尖上那點光，亮起來。
那東西動得慢了。
它從北邊養了一千年傷回來。一千年，都養在那顆心核上。心核一進林峰的肚子，它就像一棵被人抽了根的樹。
這一步，它走得也不穩。落下去，腳下的石頭，沒讓它踩實。
它伸手，抓向林峰的胸口。它要那顆心核。
林峰沒躲。
他這一下躲不掉，也懶得躲。那爪子離他胸口還有三尺，杖就橫過來了。
杖橫著架上去，把那爪子擋在外頭。
狐妖的爪子，從黑霧裡探出來，又探出來。
一爪接著一爪。它一千年養出來的東西，全在這一雙手上。
林峰擋了七下。
第八下，它伸出了兩隻。
兩下一交，那東西的胳膊，從肘子那兒，散成一片黑霧。
黑霧要往回攏。
林峰沒給它攏。
杖尖一點，那片黑霧又薄了一層。
“一千年了。”那東西忽然說。
它的聲音，從那片黑裡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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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千年，我記著那根杖，也記著拿杖那個人的手。”
“他把我釘進地裡的時候，就是這麼一下。”
“我在底下數著日子。數到三百年，我出了來，就想著，總有一天，我要把這根杖，連拿杖的人，一塊兒收了。”
“今天，遇上了。”
它笑了一聲。那笑裡，什麼都有。
“可惜。”林峰說。
“可惜什麼。”
“可惜你晚了。”
他抬手，又是一斬。
這一斬，從它後心穿過去。
這一下，是心魔斬。
從前他使心魔斬，隻能斬同境界的東西。它高他一頭，斬不動。
如今他破了元嬰，跟它一樣高了。它的根，又剛進了他的肚子。
這一記，斬在它最虛的地方。
黑霧散了一大半。剩下的一半，縮在地上，一跳一跳，想往石頭縫裡鑽。
它想回那扇門裡。門裡是它出來的地方，那地方護得住它。
林峰看出來了。
他往那扇門和那團黑中間，挪了半步。
坡下那三百多口，喘氣都不敢大聲。
陣眼裡，沈千雪睜著眼看。她的嘴唇動了動，沒出聲。
林峰往前走一步。他要補最後一記。
他抬杖，對準了那團縮著的黑。
這一杖落下去，它就沒了。
國師動了。
他一步跨到那團黑霧前，抬手，往下一按。
那一按，沒把它打散。
是把散開的一大片，一寸一寸往手心收。黑霧越收越小，像一團被人攥住的水。
“你乾什麼。”林峰說。
國師沒答。
林峰抬手，一杖朝他打過去。
國師沒回身。他隨手一揮，一道氣把杖蕩開。
林峰退了兩步，站定。
他的虎口，被那道氣震得發麻。
他這才看清，國師那隻手裡，攥著個核桃大的黑球。
球裡頭，還有一點東西在動。是那東西的魂。
它認得國師的手。
它開口，聲音已經很輕。
“你一直在等。”
“嗯。”
“你讓我來，讓我跟他鬥，讓我耗到這會兒。”
國師沒否認。
“我不吞活的。”他說，“得等你死了心思。”
黑球裡那點魂，抖了抖。
“你壓不住自己的。”它說，“你早晚跟我一樣。”
國師沒接這句。
他抬手，把那顆黑球，送進嘴裡。
一口。
吞了下去。
平台上的風，停了。
林峰舉著杖，那一杖沒落下去。
國師站在原地，閉著眼。
坡上沒人敢動。
連那八具爬起來的傀儡，都停住了，縮在石壁邊上。
他一身白，白得褪了色。那件白袍，從領口開始，一點一點，黑下去。
黑到胸口，黑到腰，黑到袖口。
他一身黑袍，站在台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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