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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澤一個沒注意，被踹得跌進屋子裡，後背、腦袋狠狠撞在炕牆上，疼得他雙眼發黑。
他咧嘴，苦笑一聲，自言自語地說了一句：
“還真是狠呐！”
“爹，大哥他偷家裡的玉米麵蒸了六個窩窩頭，被我發現了就拿火鉗子打我。”
“你看他把我打的，我的胳膊都流血了。爹，大哥他為了一點玉米麵要打死我啊！”
陸一飛衝著陸大虎號哭著，餘光偷偷看向正靠著炕牆掙紮的陸澤，嘴角閃過一絲得意。
“一飛啊，我可憐的一飛，看看這渾身上下沒有一塊好地方，這……這可怎麼辦才好？”
周翠蓮一邊哭，一邊去扶著自己兒子起來。
陸大虎已經衝進偏房，一見灶台上六個黃橙橙的窩窩頭，頓時就紅了眼。
“你個敗家子，家裡什麼光景你不知道？竟然敢一次性蒸這麼多窩窩頭？”
陸澤掙紮著剛剛從地上站起來，就見自己親爹衝進來，抬手又是一個巴掌抽過來。
“啪”的一聲，他臉瞬間腫起一大片，緊接著便是陸大虎痛心疾首的責罵聲：
“小時候你偷雞摸狗我打你，你娘說你還小，長大了就懂事了。如今大了還偷，不是偷白麵饅頭就是偷玉米麵。”
“你自己說說，你還要我怎麼管？”
“周翠蓮不是我娘！”
陸澤抬頭看向陸大虎，滿臉凶惡，咬牙切齒地怒吼：
“周翠蓮不是我娘！”
“你……”
陸大虎氣得臉紅脖子粗，抬手又是一個巴掌抽向陸澤：
“今天我打死你這個忤逆不孝的敗家子，省得以後闖出大禍來。”
陸澤直挺挺地站著，不閃不躲，直勾勾的盯著陸大虎，嘶啞著嗓子說：
“來啊，你打啊，你有本事就打死我！”
陸大虎的胳膊僵在半空，落下也不是，收回去也不是，一張臉又黑又青，陰得仿佛要下雨。
他看著眼前滿臉倔強的兒子，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長得比自己還高了。
兒子的模樣隨了自己，國字臉，濃眉大眼，但是性子卻隨了他娘。
那也是個倔強的女人！
“你……你……”
他嘴唇哆嗦著，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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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爹，大哥他要打死我啊，他想打死我啊！”
陸一飛淒慘的聲音自院子裡響起。
陸大虎眨了眨眼睛，看了看眼前的兒子，半邊天臉又紅又腫，眼神又凶又狠。
早些年，他跟自己爹上太行山，遇見被逼到絕境的幼獸，就是這個眼神。
扭頭，看向院子外麵的小兒子。
頭上起了兩個大包，兩隻眼睛也腫成一條縫，兩條胳膊上都是火鉗子打出來的血印子，一隻手捂著肚子，臉色白得跟糊窗紙一樣。
都是他的兒子，手心手背都是肉啊！
周翠蓮看出了他的為難，眼眶一紅，扶著自己兒子柔柔地開口：
“當家的，不管怎麼樣，小澤也是家裡的老大，他教訓自己弟弟也是也應該的。”
“你好好安慰安慰他，我先帶一飛進屋躺著，我怕他……”
說到這兒，她哽咽著說不下去，眼淚順著臉頰一顆一顆地往下落。
趙大虎的身子哆嗦了一下，想起了這十多年翠蓮在小澤身上操的心。
冬天的時候，就算一鳴和一飛沒有棉襖，也要給小澤縫一件新棉襖。
夏天的時候，一鳴和一飛身上的衣服補丁打補丁，一鳴的衣服一個補丁都沒有。
平常過日子，家裡有點什麼好吃的，也都頭一個想著小澤。
這麼多年，翠蓮這個後娘當的他這個親爹都挑不出一點毛病來。
他不能……再委屈翠蓮和兩個小兒子了！
想到這兒，他抬頭看向自己兒子，語氣變得冰冷：
“小澤，窩窩頭我拿走了，接下來這三天，你的口糧一粒沒有！”
說罷，他伸手去拿灶台邊上的箅子，準備將6個窩窩頭全部端走。
“我沒有偷，你要是敢把我的窩窩頭拿走，我就一把火點了房子，咱們都別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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