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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爹，會不會弄錯了？小澤怎麼會得罪煉鋼廠的大領導？”
陸大虎感覺腦瓜子“嗡嗡”的。
“他……他這幾天也沒進城去啊……”
話說到最後，他自己開始心虛。
小澤那天蒸了六個窩窩頭，從哪兒弄來的糧食？
他當天特地看了，家裡的糧食也沒少。
該不會……小澤是進城偷了領導的糧食吧？
想到這兒，陸大虎隻感覺頭暈眼花，整個人都站不住了。
“大領導問話的時候，翠生也在跟前陪著，他的意思是趁著人家還沒找上門，你趕緊把小澤分出去。”
周青山抬起眼皮看了一眼失魂落魄的女婿，冷冰冰地說：
“要不然，別說小澤怎麼樣，我怕一鳴在廠裡也待不住。”
陸大虎聽了這話，渾身打了個哆嗦，整個人如墜冰窟！
他嘴唇一張一合地想要說點什麼，可……話到嘴邊，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家是外姓，母親成分還不好，也就這些年憑著老丈人，才過上幾天人模人樣的日子。
一鳴好容易有了出息，進了煉鋼廠當工人，要是再因為小澤的事情被連累下崗……
陸大虎不敢想象，到時候這孩子受到的打擊有多大！
可是小澤……
他是自己的長子，小小年紀就沒了娘，這麼多年來雖然不成器，可身上流的也是自己的血。
一時間，陸大虎左右為難，茫然無措。
“這事情，一鳴昨天下班回來就跟翠蓮說了。”
“翠蓮今天找我，是想讓我跟翠生說說，看看能不能讓他牽線，給大領導賠禮道歉。”
“我沒答應！”
周青山說完最後四個字，又開始吧嗒吧嗒地抽旱煙：
“翠生這個車間的小組長，也就咱們自己人看著出息，在人家大領導眼裡，跟一鳴這個臨時工沒什麼區別。”
“他就算想幫忙，也沒那麼大臉麵請得動人家大領導。”
“事情就是這麼個事情，你自己琢磨琢磨，到底是讓小澤連累這一大家子，還是讓他單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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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完，周青山也不等陸大虎開口，轉身就走了。
陸大虎整個人都呆在原地，腦子裡“嗡嗡嗡”的好像有千百隻在蒼蠅圍在耳朵邊叫。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到家的，甚至都不記得回家吃了什麼飯。
等回過神來的時候，兩隻腳已經放到洗腳盆裡，媳婦正彎腰給他洗腳呢！
“翠蓮……”
他開口，輕輕地叫了一句。
“當家的，我知道你的難處。”
周翠蓮抬頭看著陸大虎，滿臉的委屈，眼眶紅得快要掉眼淚了，不過還是強撐著笑臉開口：
“小澤還小，不懂事，你這個當爹的不能因為他闖了禍就不要他了。”
“至於一鳴……這就是他的命，我不怨別人！”
最後一個字說完，周翠蓮再也忍不住，眼眶的眼淚順著臉頰，“吧嗒吧嗒”地落到洗腳盆裡。
陸大虎看著眼眶通紅，淚流滿麵的媳婦，隻感覺一顆心就跟油煎似的疼。
小澤是他的兒子，一鳴也是他的兒子！
雖說手心手背都是肉，可他不能因為小澤不成器，就連累了一鳴啊！
況且這些年來，小澤做了多少錯事？
他這個當爹的，跟在屁股後麵給他收拾了多少爛攤子？
如今，小澤也17歲了，自己總不能護著他一輩子。
該是他自己承擔的時候了！
“翠蓮，你……你別這麼說，這些年你對小澤做的一切，我都看在眼裡……”
陸大虎開口，聲音低沉，語氣頹喪，像是被一下子抽乾了精氣神。
正低頭給陸大虎洗腳的周翠蓮一聽這話，嚇得渾身一個激靈，雙手不由自主的掐在陸大虎腳上。
“啊呀！”
陸大虎感覺腳背突然像是被蠍子蟄了一下，疼得叫出聲來。
周翠蓮渾身哆嗦了一下，嚇得臉都白了：
“當家的，我……我弄疼你了？”
她抬頭柔柔地開口，眼角還掛著眼淚。
視線觸及陸大虎臉上的疑惑，她心底暗罵一句：
真是自己嚇自己！
就陸大虎這腦子，怎麼可能知道自己對陸澤那個小畜生做了什麼。
他剛才那麼說，應該是指自己對陸澤的那些表麵功夫。
“沒事，翠蓮，一鳴的事情你不用擔心，明天我就去和小澤說分家的事情。”
陸大虎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感覺心臟疼得跟針紮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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