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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爹，娘讓你說的事情怎麼樣了？大哥他……”
陸一飛跟在父親身邊，沒走幾步就迫不及待地開口問。
“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少多嘴！”
陸大虎心裡不舒服，這會兒一個字也不想說。
陸一飛碰了個軟釘子，不再說話，低著頭往家走。
周青山坐在院子裡，一邊抽著旱煙袋，一邊聽著女兒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地哭訴。
“爹，您是不知道，自從陸澤進廠當了正式工之後，大虎的心也跟著走了。”
“家裡的糧食、蔬菜，隔三岔五的就給那頭送過去了。”
“這要是家裡有多餘的，我也就不說什麼了。可……一鳴和一飛正是長身體的時候，頓頓吃不飽。”
“陸大虎他沒良心，這麼多年了，我哪一點對不住他？”
陸大虎進院門的時候，聽到的就是最後一句話。
周青山餘光瞥見陸大虎進來，重重咳嗽一聲，狠狠瞪了女兒一眼，周翠蓮立刻閉上了嘴。
隻不過，依舊是那副淚眼婆娑、梨花帶雨的模樣！
“爹，您什麼時候過來的？”
陸大虎收斂臉上的不快，陪著笑臉問了一句。
“吃完飯就過來了，聽翠蓮說這十來天總給你娘那頭送糧食？”
周青山“吧嗒”抽了一口旱煙，抬起眼皮看向女婿。
他說話的時候，語速不疾不徐，臉上也沒什麼表情，看不出是喜是怒。
陸大虎最害怕的，就是老丈人這副表情。
他的臉“唰”的一下漲得通紅，頗有幾分手足無措的解釋：
“爹，您聽我說，我是……”
周青山不等他說完，就擺手打斷：
“大虎，我不是要攔著你。”
“一來，親家在那邊，你要是十天半月都不過去瞅一眼，那才讓村裡人笑話。”
“二來，小澤就算和你簽了斷親書，但畢竟是你的長子，斷親是逼不得已的，你要是真因此不走動了，那才是你的不對。”
“簽斷親書這個事情，小澤不懂事。你娘心疼孫子，跟過去照應。你是他爹，你也不懂事？”
“一輩子的骨血親情，按個手印就能斷了？”
陸大虎一聽老丈人這麼說，緊繃的臉色明顯緩和下來，臉上也露出幾分笑容來：
“爹，我……您這麼體諒我，我真是不知道說什麼才好……”
周青山在布鞋底磕了磕煙鬥，重新裝上一袋煙絲，用力吸了兩口，直到煙鍋裡多了幾點火星，才吐出長長的兩道白煙來。
“大虎，你放不下娘，放不下小澤，這是重情重義。不過，凡事都得有個度。”
“小澤如今比一鳴和一飛更有出息，別說養活他自己一個，就算是養活一大家子也沒問題。”
“你有三個兒子，當爹的最忌偏心，你心裡要有數！”
陸大虎聽著這話，重重地點頭：
“我知道了，爹，您放心吧，我肯定一碗水端平。”
“行，該說的我也說完了，回了！”
周青山說著話，起身就往外麵走。
“爹……”
周翠蓮快走兩步，趕緊追上去，扶著他的胳膊，很是不滿意：
“爹，我叫您過來是幫我做主的，您倒好……還幫著大虎說我，到底我是您女兒，還是大虎……”
父子兩個說著話，出了院門。
陸大虎的目光下意識地在偏房那扇黑漆漆的房門看了一眼，然後轉身進屋去了。
老丈人說得對，他有三個兒子！
當爹的人，最忌偏心，要一碗水端平。
第二天清晨，陸澤早早起床，大隊部集合上工。
頭一個星期，大家以為他就是做做樣子，買個好名聲。
結果，這星期又來了！
於是乎，沒有來上工的陸一鳴，再次成為了村裡人茶餘飯後的談資。
雖然他什麼都沒有做，但是名聲急轉直下！
星期一早晨六點，陸澤準時來到村口等著王大兵，十分鐘之後再次坐上貨車。
王大兵一腳油門踩下去，從後視鏡中看見了騎著自行車上班的陸一鳴。
陸澤也看見了，但是當做沒看見，他把手裡拎著的一個布兜子放在座位上：
“王大哥，自家種的茄子、辣椒、西紅柿，一點心意，不值什麼錢。”
王大兵哈哈一笑：“那我就不客氣了！”
王大兵是從部隊退下來的運輸兵，一路上給陸澤講打仗的那些事情。
陸澤聽得激情澎湃，熱血沸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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