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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龐副廠長辦公室的大門雖然關著，但是一扇木門根本不隔音。
廠部辦公室的幾個秘書、文書、機要通訊員全都豎著耳朵聽動靜。
“怎麼回事？到底是怎麼回事？”
“昨天是怎麼說的？”
龐副廠長滿臉猙獰地咆哮，唾沫星子幾乎能給牛副科長洗臉了。
“昨天晚上廠裡那麼大的動靜，你們竟然都不知道？”
“直到今天早上，焦煤都進廠了，你們還不知道？”
牛副科長和陳平兩人低著頭挨訓，但是心裡很是不以為然。
誰知道蕭大風（鄭保平）這個老家夥，那麼晚了還不下班。
更不知道，紅旗洗煤廠那邊那邊也瘋了，大晚上的陪著他們折騰！
龐副廠長口吐芬芳好一陣子，看著縮得就跟鵪鶉似的兩人，真是越看氣性越大。
這些年，他不管乾什麼都被柳廠長壓一頭，就是因為手底下這些人不省心。
“都給我滾蛋！”
牛副科長和陳平兩人如蒙大赦，轉身就走。
出了辦公室，牛副科長拿出手帕擦了擦自己臉上的唾沫，重重地歎了口氣。
扭頭看了一眼陳平，又把手帕遞過去：
“擦擦。”
陳平接過手帕，抬頭看了一眼牛副科長：
“科長，這個事情是我沒辦好，連累你了！”
牛副科長倒是想得開，渾不在意地擺擺手：
“人這一輩子啊，就是個命！跟什麼領導，能爬到哪一步，都是自己的命。”
“想當年，柳廠長剛調到廠裡的時候，也是從車間開始的。”
“當時，我和蕭大風都還隻是車間的材料員，那段時間柳廠長除了吃飯、睡覺，剩下時間都在車間。”
“正好，我老婆生笑笑，生的時候大出血，丟了半條命，我家裡沒個能幫襯的人。”
說到這兒，牛副科長從褲兜摸出一盒煙，給陳平散了一根：
“沒辦法呐，我要是不管，孩子好不好先不說，老婆說不準連月子都熬不過去。”
“蕭大風呢？那段時間就天天跟著柳廠長，忙裡忙外，忙進忙出。”
“再後來，柳廠長高升，帶上了蕭大風，我被留在車間。”
“想要往上爬，就得有人拉你一把不是？”
“當時，我隻有龐廠長這一個選擇！”
說到這兒，牛副科長拍拍陳平的肩膀：
“就像你，就像郝愛軍，咱們都是一樣的，沒有其他選擇！”
“龐廠長這個人，雖然脾氣不好，但是說話算話，答應的事情從來不食言。”
“要不然，我也成不了這供銷科的副科長，你也成不了采購組的副組長！”
陳平扭頭看了一眼牛副科長，心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下午，鄭保平滿麵紅光地走進辦公區，拍拍手：
“來來來，都注意一下，關於這次‘焦煤事件’廠裡的獎勵下來了。”
幾個組員立刻放下手裡的動作，抬頭看向鄭保平。
“小組所有人員，全科通報表揚，每人3塊錢獎金，外加一條毛巾，一塊肥皂，表揚通知入檔。”
幾人立刻拍手叫好。
“當然，介於這次行動中，陸澤同誌的突出表現，科裡決定給他評月度先進工作者，10塊錢獎金，一個搪瓷缸子，紅星筆記本，兩尺布票，正式獎勵登記，獎狀入檔案。”
“好！”
幾人又開始拍手，陸澤滿臉喜悅，不過很快就又扭頭看向師父謝大生。
謝大生朝他擺擺手，臉上帶著真摯的笑容。
“謝謝組長，謝謝師父，我一定會繼續努力的。”
陸澤打心底裡高興。
“行了，我去拿獎品，你們繼續忙。”
鄭保平看著眾人臉上的笑容，眼神在陳平身上刺了一下，往辦公室外麵走。
他不是個心胸狹窄的人，組員之間的競爭也很常見。
但是，像陳平這種競爭起來，將廠裡的利益棄之不顧的，他不能容忍。
紅旗洗煤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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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保軍失魂落魄地坐在自己椅子上。
直到現在，他都不敢相信，破碎機沒了，機械廠那邊竟然又出了一台耙式濃縮機。
而且，是直徑30米的！
這樣的大家夥，別說廠裡隻是賠出去一個倉庫，就算再賠出去兩個，也一定會弄到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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