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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一鳴最後還是留在了城裡。
周翠蓮在家哭得眼睛都腫了，一顆心疼得跟刀割似的。
以往不管是下地乾活，還是傍晚閒聊，總愛朝人群裡鑽，眉開眼笑地說著兩個兒子如何如何爭氣。
自打陸一鳴走了之後，她變得沉默寡言，整個人仿佛被抽乾了精氣神，一下子老了四五歲。
不到半個月的時間，就廋了一大圈！
陸澤隔了一個星期回家的時候，差點沒認出來。
周翠生這個大舅在得知外甥和領了結婚證之後，笑眯眯地去送禮金。
結果，被陸一鳴冷著臉推出了門。
這些事情在廠裡傳得沸沸揚揚，連帶著周翠生老丈人一家都受到了牽連。
周翠生和媳婦吵了兩次架，被小舅子警告一番之後，隻能夾起尾巴老老實實地上班。
陸一鳴和牛笑笑領證的一個星期，牛笑笑懷孕的事情傳得整個鋼廠都知道了。
牛副科長氣得兩眼一黑，整個人差點暈了過去。
私底下請了保衛科調查了幾天，才發現消息是周家村傳出來，頓時就知道是陸一鳴家出了問題。
心下惱怒的同時，又慶幸自己早做決斷，讓女婿跟家裡斷了關係。
原本，他是計劃著年底給女婿辦個轉正，然後從車間轉到後勤這一塊。
但發生了這擋子事情，牛副科長覺得暫時就先轉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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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一鳴知道之後，憋了一肚子氣沒地方發泄，隻能去找陳平訴苦。
兩盅酒下肚，再加上陸一鳴這段時間忙著領證結婚，應付牛笑笑，已經很久沒來找陳平了。
兩人情不自禁地就發生了關係。
說來也巧，那天晚上剛好陳平住的大雜院著火，家家戶戶老老小小忙著招呼人救火。
然後……光溜溜正在辦事的陳平和陸一鳴被一個推門而入的老太太撞了個正著。
“唉吆喂，我老婆子的眼睛啊！”
老太太嘴上這麼說著，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因為呆滯而依舊保持著姿勢的兩人。
王俊喜和王草根兩人躲在人群後麵，朝這邊遠遠看了一眼，然後消失在夜色中。
頗有幾分“事了拂衣去，深藏功與名”的瀟灑。
經過這麼長時間，他們兩個總算是對陸澤有個交代了。
牛笑笑知道這個事情的時候，氣得直接見了紅，孩子最後也沒保住。
牛副科長厚著臉皮找了關係，給閨女辦了離婚證，陸一鳴也被開除了。
拎著鋪蓋卷，去汽車站坐上班車，重新回了家。
隻是，這次回家之後，他再也不是那個以往在家裡備受寵愛的孩子了。
陸一鳴的事情在村子裡引起了軒然大波，時隔數月，依舊是村民們茶餘飯後的談資。
這些消息，是陸澤每星期回來，奶奶一點一點講給他的。
眨眼的功夫，就已經過年了。
臘月二十七，鋼廠發了員工福利和工資，陸澤拎著兩個鼓鼓囊囊的布袋子回了村。
今年的冬天格外的冷，地上已經下了一層厚厚的積雪。
奶奶正在屋子裡烤火，眼見大孫子回來了，笑得牙不見眼。
趕緊起身開門，陸澤進門的時候帶著一股寒氣，把兩個布兜子放在炕上，雙手接過奶奶遞過來的熱水。
喝了小半缸子，終於感覺渾身上下有點熱乎氣了。
“餓壞了吧？奶奶給你煮麵去。”
這一年雖然發生了不少糟心的事情，但是老太太搬出來跟著大孫子過，每天吃飽穿暖，精神反倒好了不少。
手腳麻利地煮了一大碗撈麵，又把提前炒好的白菜土豆燉肉拿出來熱了熱。
一碗麵條下肚，一路上快凍成冰棍的陸澤終於緩過來了。
坐在炕上，把自己置辦的年貨一件件地拿出來。
乾海帶、肉、豆腐、粉條、乾蘑菇、水果糖、奶糖、五個紅彤彤的大蘋果、五個橘子，還有一小袋子柿餅，兩盒子棗泥糕。
食堂師父做好的一隻燒雞，一大碗紅燒肉，紅燒帶魚，肉丸子，小酥肉。
他還給奶奶和自己買的新鞋、新襪子、新帽子、新棉襖、新褲子、新梳子、新手套等等。
新碗、新筷子、新盤子、新勺子，寓意著家裡要添丁進口。
最後是紅燈籠、窗花、福字、鞭炮、對聯等等。
曹靜姝看著炕上擺著的這麼多好東西，高興得一張嘴就沒合攏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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