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多久，顧瑜被饑腸轆轆喚醒，空洞的眼睛也逐漸浮現身材。
掃視四周，顧瑜也不知道到了哪兒，他娘也不見了...他娘不可能丟下他的。
他慌了，慌忙又朝著南邊走，分明饑腸轆轆，卻又吃不下東西，哪怕他的懷裡就有應急的餅。
許是老天爺眷顧，找了兩天，他找到他娘了。
他娘的馬不見了，衣衫不整的倒在地麵，死了不知多久。
“娘...”
回憶隱去...一切早已經過去，過去了很多很多年。
顧瑜一個冷顫，雙眼忍不住泛紅，露出無數戾氣...分明過去了很多很多年，但如今想起，顧瑜還是忍不住露出無數怨毒。
祁楓見狀，嘴唇動了動，無言。
顧瑜見狀，滿臉嘲弄：“後來我才知道，像我爹那樣一心想著回津州的人其實很多...更是有不少人都成功了，如我爹娘那般，悄悄弄到了馬，而後跑回去，可惜，全都死了。”
“全....全死了？”祁楓麵容發白。
顧瑜冷笑：“你不知道？”
祁楓搖頭，他的確沒聽說過。
顧瑜目光複雜：“想要回去，得要有馬，而一匹馬，很值錢的...聽說，隨著繳獲的馬變多，後來去津州的鎮撫使，也察覺到遼國的馬比想象中更多，還改了手段，主動派人聯絡，以虞朝的軍械，茶葉，綢緞等等換取遼國的馬匹以及其他特產。”
祁楓下意識歎氣：“你...你...你應該告官的。”
“你認真的嗎？”顧瑜不可思議。
祁楓剛要說話，又拍頭...是了，那些年是虞朝，不是如今的大夏帝國。
“我的爹娘死了，那些一心想著虞朝的人，冒著被遼兵察覺而後殺死的危險，不惜代價，冒著迷失在草原的風險想回津州...”
頓了頓，顧瑜低吼：“全都死了！腦袋被邊軍係上小辮充當遼兵首級，馬匹和攜帶的盤纏被搜刮，婦女被欺負...回來的人，有一個算一個，那些虞兵連骨頭都要熬出油來利用！”
“如果虞朝什麼都不知道，他們連鎮撫使的所作所為都不清楚，如此腐朽的虞朝，不該滅亡嗎！如果虞朝什麼都知道，那我不該恨嗎！”
所以，不管虞朝是否知情，都該死。
祁楓沉默許久，安慰：“如今，是大夏了，雖然太祖不喜歡士族，但不得不說，太祖，很了不起。”
顧瑜回神，看向帝都：“如果太祖沒有尋仙，史書之上想來無人能找到缺點，可他尋仙...太祖也的確了不起，雖然尋仙動靜不小，卻又一直默許太子壓製朝臣，且一直信任太子，這才並未掀起禍亂。”
祁楓點頭：“是啊，著實了不起。”
在太祖未曾退位的時候，若非太子一直暗中壓製...這九州恐怕遍地都是祥瑞和仙蹤了。
.......
仁和7年
帝都城外
某座山丘
王大山步履蹣跚的進入山丘，身後是大批下人。
很多下人都想攙扶，卻被王大山甩開，走了接近一個時辰，才走到半山腰。
王大山看了看，沒有繼續登山，而是順著半山腰走，很快就到了一處平台，這裡有兩個大坑...但仔細觀察不難發現，這分明是挖好的份。
這裡，有一個錦衣老叟，靜靜看著遠處...遠處，是皇陵。
如今大夏的皇陵，隻埋了一個帝王，大夏太祖。
王大山在老叟身邊坐下，咧嘴：“書生，你還沒死啊。”
先一步抵達的，是陳陽。
陳陽看著遠處：“大限差不多了，我也不想下山了，就在這兒看著吧，等哪天死了就埋在坑裡。”
王大山呢喃：“可惜二哥三哥死得早，要不然，他們應該也會來這裡看著大哥的。”
陳陽忍不住啞然：“陶冬吳鐵牛活著的時候，也沒見你喊哥。”
王大山振振有詞：“他們又打不過我，我憑什麼喊哥？真要喊，他們的尾巴得翹上天...要不是大哥非要我當老四，我肯定就是老二了。”
陳陽愣了愣，啞然，轉而又忍不住輕歎...陛下的結義兄弟，或許也就王大山依舊還懷抱著曾經的兄弟情。
有時候陳陽甚至會大逆不道的想，吳鐵牛和陶冬也就是比太祖更早的登天，要不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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