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自私無賴，用完就扔。方正端著空托盤，腳底下踩著碎步，悄無聲息跟了上去。
廢丹房荒草齊腰，殘破不堪。
兩名雜役將草席卷著的少女拽下車，咚的一聲砸在泥地上。
泥水迅速凝結成厚厚的白霜，四周雜草脆生生折斷了一大片。
推車壯漢把鐵鍬往門上一靠：“走，找劉管事討碗烈酒去！”
兩人剛轉身，院門口就傳來輕快的腳步聲。
“兩位老哥留步，兩位老哥留步啊！”
方正滿臉堆著市儈熱絡的笑容，小跑著迎了上來。
壯漢眉頭一皺，上下打量著方正：“大半夜跑廢丹房乾什麼，找抽呢？”
方正也不生氣，厚著臉皮湊上前，雙手在懷裡摸索了一下。
嗒的一聲脆響，三枚泛著溫潤熒光的下品靈石拍在石磨上。
瑩白寶光在黑夜裡格外紮眼，兩名雜役的眼珠子都直了。
一塊下品靈石，就夠他們在凡間大魚大肉花天酒地大半年了。
壯漢咽著唾沫，貪婪盯著靈石：“老弟，你這是什麼路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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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正長歎一口氣，臉上擠出一副委屈相。
“小弟在藥房試藥染了火毒，日夜被燒得抓心撓肝，大夫說沒幾天就得暴斃。”
“剛才聽二位老哥說這女修身上有極寒煞氣，小弟尋思著，借她的死氣以毒攻毒賭條活路！”
方正抓住壯漢的手，滿嘴跑火車。
“這三塊靈石是小弟全部身家，全當孝敬兩位哥哥買酒驅寒！”
“今晚的收屍下葬全包在小弟身上，明早天不亮我就拖去荒山喂狗，絕不讓兩位老哥擔乾係！”
一番話說得情真意切，既給了天大好處，又把臟活全攬了過去。
兩名雜役對視一眼，心頭狂喜。
把一個注定喂狗的死屍換三塊沉甸甸的下品靈石，天下哪有這麼便宜的買賣。
壯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把靈石摟進懷裡，樂得拍著方正的肩膀稱兄道弟。
“既然你拿去拔毒救命，那這死屍歸你了，明早手腳麻利點別被撞見！”
“好嘞，謝兩位哥哥成全，哥哥慢走！”方正連連拱手，戲演得比真金還真。
兩名雜役揣著靈石，拉著空板車歡天喜地跑了。
看著兩人消失在夜色裡，方正臉上的笑容瞬間垮了下來。
“兩個蠢貨，三塊破靈石就樂成這樣，老子這筆買賣血賺八萬倍！”
方正轉身走進廢丹房，哐當一聲把破木門關死。
抱起半截沉重的斷磨盤，他利落地頂在門後。
屋內漆黑陰冷，草席周圍鋪滿了森白厚霜，散發著幽幽淡藍寒光。
草席散開，少女靜靜躺在冰霜之上。
麵容白皙絕美，宛如九天仙玉雕琢，長睫凝結著細碎冰花。
即便氣若遊絲，那股清冷出塵的風骨，也絕非凡俗庸脂能比擬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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