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後來他們又說，他們說我是所有人裡哭的最楚楚可憐的，那一雙眼睛，讓人看著就心生憐憫，所以不能挖掉眼睛。”
“他們就在那邊嘻嘻哈哈的，一邊喝著酒，一邊吃著肉，討論了一天一夜，討論著怎麼讓我從一個四肢健全的人變成一個殘廢。”
“我恨他們！”
洛枝枝突然擡眼看向洛飛花：“但我更恨你們這些所謂好人的同情心！”
“是你們縱容了他們的存在！是你們那偉大的善意，讓越來越多像我一樣的人跌入地獄，你們越同情我，像我一樣飽受折磨的人就會越多！”
洛枝枝紅了眼，笑聲看似癲狂，其中卻夾雜著無可奈何的淒涼。
“後來我跟他們說。”
“我說我有一雙可憐的眼睛，我可以幫你們弄來更多的孩子，也可以幫你們弄來更多的女人，你們想要什麼我都可以做到！”
“但隻求求你，不要砍去我的手腳，不要挖掉我的雙眼，這樣，我才能為你們做更多的事！”
洛枝枝淒然一笑，似乎從那一刻起，她的人生才開始發生重大的轉變。
“他們答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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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我獲得了人生第一次的自由，我還記得，我的第一個目標是一個很漂亮的姐姐，她穿著一襲長裙，黑亮的頭髮披在肩膀上，皮膚是那樣的白皙，笑起來是那樣的溫柔。”
“我當時就打了退堂鼓，我知道那些姐姐都被賣去了哪裡，我不想讓這麼美好的人被徹底毀掉，於是我心軟了，我賭上我回去會被打死、打殘、萬劫不復的風險，放她走出偏僻公共衛生間的大門。”
“可你知道嗎？”
“她出門第一件事，就是給我那剜去眼睛、拔了舌頭的可憐同伴丟下了一百塊錢！”
“一百塊啊，不是一毛，不是一元兩元，是整整一百塊啊！”
“一百塊錢，足以讓那些人覺得有利可圖，明天這條街道上就會再多出一個沒了舌頭，沒了眼睛的孩子！”
洛枝枝跪坐起身，雙手扳著門邊，像是在厲聲質問。
“我討厭你們的偽善，一個殘疾的孩子被丟在路邊，你們第一個想法，不是報警求助，也不是將他送進更安全的地方，幫他找到父母，而是為了自己良心過得去，隨手施捨一張你們那邪惡的善心！”
“你們有什麼資格同情他人？你們難道不知道你們的同情，會為我們帶來多大的痛苦嗎？”
她吼的聲嘶力竭，到最後聲音徹底沙啞。
“所以，我討厭你，洛飛花！”
“我從見到你的第一眼開始，就討厭你，因為我在你的眼中看到了憐憫，看到了同情，你又不是救世主，你憑什麼可憐我們？”
“你和那些偽善的人一樣，虛偽、自私、為了讓自己心裡過得去，為了得到別人的誇獎，甘願奉獻出自己的生命……嗬……”
“你蠢不蠢？！”
“你願意為所有人付出生命，那我做的那些又算什麼？”
“我千辛萬苦擠進洛家，就是想往更高處攀，去救救那些同我一樣在泥裡打滾的人！”
“隻要我有了錢，我就可以獲取更多的信任，從他們身上挖到更多的罪證，我就可以……將那些墜入地獄的人，重新拉回人間！”
“我做錯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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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告訴我，我錯了嗎？就因為我殺了幾個擋路的人，難道我就罪大惡極嗎？憑什麼？憑什麼我才是那個壞人？明明我也是受害者！”
“那些在副本裡死去的人，沒有一個不是做了惡事！我就是想讓所有傷害過我的人死，我有什麼錯？”
這是洛飛花第一次聽到這些話，曾經她以為，洛枝枝對她的恨意來自於對她鳩佔鵲巢的不滿。
後來在得知洛枝枝並非洛家的親生女兒後，她又將這種恨意歸因於恐懼。
畢竟洛枝枝也是從前世重生回來的人，她們之間有著深仇大恨。
但，前世她對自己的恨意又來自於哪裡呢？
她單純地將這種恨意歸因為競爭。
資源的競爭、人脈的競爭、生存的競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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