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檀舟把飯吃得乾乾淨淨，一粒米都沒剩，水果也是，然後把空碗摞在之前的空餐盤上，用餐巾紙擦了擦嘴，坐得規規矩矩的。
她沒有說話，她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雖然她有一肚子話想說，但每一句都不適合說，她甚至不能說我其實是你的粉絲，我看過你的劇，因為那句話太輕太淺，根本承載不了她心裡想表達的東西。
所以她什麼都沒說。
隻是安靜的坐著，時不時偷看一眼葉清規看書的側臉。
葉清規因為職業原因，其實對人的目光很敏感，她感受到對方時不時的偷看，睫毛顫動了一下。
她想起自己剛才把午餐推過去的時候，這個女孩眼裡亮起的光，但就收斂起來，取而代之的是故作鎮定的神色。
明明很高興，但不敢表現得太高興。
明明很餓，但不會主動開口要。
這種隱忍克製的樣子，看在葉清規眼裡，不知道為什麼讓她的心揪了一下，對方明明正是意氣風發的年紀啊。
葉清規這個人，看著對誰都溫和有禮，但骨子裡其實是極淡的人，她的溫和是教養，是習慣，是二十幾年良好家教塑造出來的得體。
但真正能親近她的和走進她世界的人，很少有，所以她很少會對一個陌生人產生這種感覺。
但今天她對身邊的這個少女，竟然產生了莫名的情緒，這種情緒不是同情，因為她從來不覺得同情是什麼好的情感，同情意味著你在俯視別人。
可不是同情又是什麼呢？
葉清規思索了一下，覺得自己對這個少女的感覺，應該更像是一種好奇？
就像是走在路上，你忽然聞到一種味道，你說不出是什麼，但你卻恍惚自己應該聞過，這種熟悉感會讓你心裡對這個味道產生一種好奇。
但葉清規是克己復禮的人，沈檀舟也是有自製力的人，兩人都有意剋製自己的想法。
在飛機降落在京市機場之前，兩人都沒有再說過一句話。
飛機開始下降了。
廣播裡傳來機長的聲音，說飛機即將降落在京市國際機場，請乘客們係好安全帶，收起小桌闆。
葉清規把書合上放進包裡，然後係好安全帶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沈檀舟看著她的側臉，嘴角露出一個淡淡的笑容，很快又收起。
這個時代的葉清規看起來很好，至少比千年前的安國長公主過的好很多。
這個葉清規身上，沒有國破家亡的重擔，沒有和滿朝文武勾心鬥角的疲憊，臉上也沒有因為邊境敵軍常年虎視眈眈的愁慮。
她活得很自在，能做著自己喜愛的事，能被很多人喜歡著、追捧著。
沈檀舟忽然覺得很慶幸。
慶幸自己重生在了這樣一個時代，慶幸自己依舊能在這個時代看到葉清規，慶幸自己能親眼看到一個新的，一個不被俗世所擾，自由自在的葉清規。
飛機降落的時候，震動和輕微的失重感，讓沈檀舟下意識抓緊了座椅扶手，葉清規注意到了她這個小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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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坐飛機？”她忽然開口問了一句。
沈檀舟愣了一下，轉頭看她：“嗯。”
“剛剛是有些害怕嗎？”
“不。”沈檀舟指尖捏緊了座椅把手，“就是，我有些不太習慣。”
……
“各位乘客，飛機已經降落在京市國際機場，請您在座位上稍等片刻，等飛機完全停穩後再解開安全帶……”
機艙裡響起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乘客們開始收拾東西、拿行李。
沈檀舟解開安全帶，把書包抱在懷裡，乖乖坐在座位上等著下機，葉清規也解開了安全帶，她疊好毯子，把襯衣穿好，戴上墨鏡。
沈檀舟看著窗外的航站樓，心裡莫名有些失落，她與葉清規的鄰座緣分，就到此為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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