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奪門柳安一手捂著韓七的嘴，一手提起那盞青皮燈。韓七的血順著他的指縫往下淌，熱得發燙。
他壓低嗓子，含糊道：“死了人，味兒重。”
外麵忽然安靜。
柳安心口一沉，恍然想起什麼。
燃血功榨乾的人，屍身硬如木石，血氣被抽得乾淨，哪來的屍臭？
下一刻，一道刀風從門縫外壓進來。
柳安沒有再裝，腳下血氣一沉，影子先偏半寸，身子貼著門闆滑開。
“轟！”
鋼刀劈在門框上，碎石炸開，半扇鐵門撞進石室，壓住兩個來不及躲的血奴。慘叫聲剛起，又被更多驚呼蓋住。
持刀大漢跨進門來，目光先落在韓七屍體上，又掃過縮成一團的血奴，迅速反應過來。
“少了一個。”
他聲音不大，一把把刀橫在身前。
柳安藏在門邊陰影裡，胸口一下一下發悶。韓七剛才掙紮時力氣太大，他為了壓住對方，強行運轉了一下燃血功。
他不敢動。
持刀大漢向前半步，刀尖點向眾人：“誰殺的？”
沒人說話。
幾個血奴看向牆角，又很快低頭。劉叔的屍體還在那兒，灰白又幹硬，像塊被丟棄的木頭。
大漢冷笑：“不說？”
他擡腳踹翻最近的血奴，那人滾到牆邊，半天爬不起來。
柳安指尖扣住石縫，想等他再近一點。可大漢隻站在門外，背後留著半條石廊，顯然心裡也怕藏在暗處的柳安。
大漢目光來回掃視整個石室，沒有發現任何異常，此時也不敢貿然轉身將後背漏出，眾人就這樣僵持住了。
“閣下既入仙道，何苦難為我等看門的武夫？”良久，大漢忽然揚聲，“天大地大，閣下自有去處。韓七死了就死了，我隻當沒看見。”
石室裡還是沒人應。
大漢等了幾息，額角滲出汗，腳步開始慢慢往後退。
柳安仍舊沒有動身，他不知道這話是不是個試探。若是他一露出破綻，說不定刀就會直接砍過來。
大漢退到門外後毫不猶豫地轉身就跑。
“沖！”
不知誰喊了一聲。
血奴們憋了一夜，又被刀風嚇破膽，這時看見門開，十幾個人幾乎是滾著往外撲。
不管有沒有踩到屍體，被鐵門絆倒的也很快爬起來，不少血奴一邊哭一邊往石廊盡頭爬。
柳安見此沒有任何猶豫，身子貼著人群的影子往外滑。
石廊比他想的更窄，兩側油燈搖曳得厲害，每一團陰影都短得可憐。
外麵傳來銅鈴聲。
“丁七號血窟異動！丁七號血窟異動！”
那個持刀大漢站在石階下，手裡搖著銅鈴，臉上哪還有半點退意。
沖得最快的幾個血奴僵在原地。
大漢反手一刀，用刀背砸斷一人的腿，又擡腳把另一個踹回石廊。後麵血奴的通路被堵住，推搡、咒罵、哭喊的聲音擠成一片。
柳安從他們腳邊的影子裡穿過。
有人看見他，眼睛一亮，像是想喊，柳安轉頭看了那人一眼。
那人又生生把話咽了回去。
他不敢停下，停下就是一起被抓回去，誰也走不了。
石窟外便是山腰，晨光從東邊照過來。柳安被陽光刺得眼前發白，立刻貼向石壁下方的暗處。
遠處有一道青影從空中滑來。
那人穿青衣，袖口綉著赤雲紋，腳底卻貼著地麵往前飛掠。
持刀大漢立刻挽刀低頭行禮：“鄭上仙。”
鄭休看都沒看他，隻掃了一眼亂成一團的血奴和韓七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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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奴裡有人練成了氣候？”
“像是。”大漢說，“而且看著還像是個會斂息術法的。”
鄭休點點頭，從袖中抽出一張黃符。
柳安心頭髮緊，腳下更快。血影訣圓滿後，他能借陰影錯開視線，可山腰上光比石室亮得多，影子斷一截、續一截，他每換一次落腳，都像踩在刀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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