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劍落孫奕擡頭看見柳安，先是一怔，隨後從懷裡摸出一枚同樣的青木片，丟到田川腳邊。
“都什麼時候了，還要核對靈木。”田川掏出青木片扔到孫奕腳邊，急道。
柳安看著孫奕丟出的那枚木片。
紋路和田川手裡那半截一樣。
孫奕咳出一口血，把青木片和獸皮卷推到田川麵前：“規矩就是規矩，這是丙三號血窟的圖。入口、外哨、換防時辰，都在上麵。”
獸皮卷一角被火燎過，邊上還有幾枚暗紅指印。柳安隻看見半截，就認出那不是普通山路圖。入口旁畫著換氣孔，外哨後麵標了暗門，連押送血奴的石廊都用細線劃了出來。
這東西隻有進去過的人，或者守在血窟裡的人，才能畫出來。
孫奕能帶著它回來，已經是在鬼門前滾了一圈。
田川沒有去接，先按住他的傷口：“你孩子呢？”
孫奕的眼神暗了一下。
“不在裡麵。”
柳安沉默片刻，終於把目光從獸皮圖上移開，上麵似乎不是他當時被關的血窟。
孫奕靠在田埂上，喘息越來越粗。
“還有一件事。”他把獸皮圖又往前推了半寸，“追我的有三個人。我甩掉一個，傷了一個，最後那個應該知道我往坊市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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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川的手頓住。
孫奕擡頭，聲音壓得很低：“血羅洞的人快追到玉溪坊市了。”
田川沒有再問。
他迅速把獸皮卷塞進懷裡，又把孫奕扶到草棚邊坐下，擡頭看柳安：“跟我走。我帶你去看看我們滅血聯盟的靠山有多硬。”
柳安看了一眼孫奕。
孫奕背上的靈符已經被血浸透，仍咬牙道：“地圖要緊。丙三號是練氣血窟，裡麵的人還有救。丁區試凡人，乙丙兩區煉練氣血奴。飛虹劍閣若拿到丙區地圖，不會不管。”
他喘了一口氣，又道：“丁區多是凡人，血羅洞看得鬆。丙區不一樣，裡麵關的多半已經入門，能產血珠，也能被煉成血道爐材。飛虹劍閣若搗掉一處丙區血窟，不隻是救人，還能削血羅洞一條根。”
田川聽到這裡，眼神定了定。
地圖本身就是能遞上劍閣案頭的功勞。
田川點頭，拉著柳安往坊市北側走。
玉溪坊市背後就有一座劍崖，是抵禦血羅洞的第一道防線。
劍崖周邊有許多山崖，說是山崖，其實每一座都像被劍削過，黑夜裡隻露出窄窄一片輪廓。田川沒有多看，到了最矮一座崖腳，取出一張青白靈符，貼在青木片上。
符光亮起，田川低聲道：“外九田川，持丙三號血窟圖，求見寧朔前輩。”
靈符燃盡後，崖上安靜了幾息。
忽然有風從上頭壓下來。
柳安擡頭時，看見一線白光沿崖壁斜落。一柄寬背長劍從天而降，劍上站著一名青年，灰白劍袍，袖口綉著飛虹劍紋，衣擺被風壓得筆直。
長劍離地三尺停住。
青年從劍上踏下，劍尖輕輕一點，懸在他身側不落。
田川低聲道：“練氣期踏劍而行，借劍器託身，飛不高，也飛不久。築基才是真禦劍，劍隨心走，殺人可在數裡外。至於金丹，身與劍氣相合，化作劍光，一息越山。”
柳安看見寧朔落地時，腳下那柄劍並沒有完全靜止。
劍身微微顫著，化作一道劍光落入身後的劍鞘中。
柳安看著如此仙姿風采，喉嚨發緊。
路上田川向他介紹了寧朔，是飛虹劍閣外門弟子，練氣七層的劍修。
“田川？”寧朔認出了人，目光又落到柳安身上，“深夜傳符，最好不是騙我。”
田川直接取出獸皮卷：“丙三號血窟圖。孫奕拿命換回來的。他人還在田邊，血羅洞的人就在坊市外。”
寧朔臉色立刻變了。
他展開獸皮卷，隻看了幾處標記，手指便按住其中一條石廊：“換氣孔、押送道、外哨換防……這圖畫的細緻。”
他看得比田川快得多。
幾處紅點，幾條細線，到了他眼裡便成了可進可退的路。寧朔收起圖時，神色已經不是被人半夜打擾的不耐，而是看見了獵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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