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富裕仗青木片亮起後的第二日，柳安隨田川去了坊市北門。
北門外已經聚了三十多人，衣著雜亂，有棚戶區散修，也有幾個常在靈田邊見到的老麵孔。滅血聯盟沒有擺宗門排場，隻在木桌後坐了兩名執事，逐一核對青木片和修為。
“練氣二層至五層，名冊上有名的都要去。”執事道，“這次是強征，但不是白使喚人。出發先發一塊靈石，回來再發一塊。斬殺血羅洞修士、巡守、押送武者，另有功勛。”
一塊靈石入袋時，柳安手指微微一緊。
他如今已經能畫符，可一塊靈石仍不是小數。田川看見他的神色，低聲道：“別光看靈石。人回不來，錢再多也沒用。”
孫奕也來了，卻沒有排進隊裡。他傷勢比上次好些，背上仍束著布帶，氣息比柳安想的更沉。
田川道：“老孫練氣六層，不在這次強征名冊裡。”
孫奕咳了一聲：“六層有六層的麻煩，不用羨慕。你們這批隻是外圍。記住，別急著往裡麵搶功。”
柳安看向田川。
田川拍了拍腰間舊鋤：“我練氣三層，也在名冊裡。咱們這種人，真遇上血羅洞修士，能拖一息都是命大。到地方後就盯著武者打，看見穿甲的、背血袋的、守外哨的，逮著揍。別怕他們兇，靈力一轉，武者再兇也沒我們兇。”
“要是見到修士？”
“自有高個兒頂著。”田川答得很快，“這又不是咱們撐場麵。”
他說的高個兒，很快就到了。
一名身後背著飛劍的修士自坊市北側走來，身形高大，灰白劍袍外罩輕甲，腰間兩口靈劍，走動時劍穗微晃。他身旁是一名青衣女修，眉目清淡，袖口綉著青木枝紋，腳步不快，卻讓周圍散修主動讓開。
有人低聲說：“又是她，青木宗弟子孫思瑤，一脈山主的女兒。”
吳猛在她麵前收了幾分鋒芒，笑著開口：“孫師妹放心，這次挑的是丁區血窟，圖上外哨、血池位置都清楚。我請了兩邊人手，又備了飛舟，不會讓你白跑一趟。”
孫思瑤看了他一眼：“救人要緊，不必說這些。”
“自然。”吳猛臉上笑意沒退，反而更認真了些，“師妹願意來，便是給這些血奴一條生路。等破窟後，傷者都交給青木宗弟子照看，前頭殺人的事，我來。”
他說話時眼神總落在孫思瑤臉上，像是等她露出一點讚許。孫思瑤隻是點頭，吳猛卻已經滿意，轉身吩咐飛舟降下。
飛舟不大，青黑木身，船腹刻著輕風符紋。眾人上舟後，柳安分到一間小艙，裡麵有蒲團和一顆明珠。他坐下時，竟有些恍惚。
這不像去圍剿血窟。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更像坊市裡富裕修士出門遊歷。
田川擠進來坐了片刻，咂嘴道：“老頭子我沒打過這麼富裕的仗。兩個練氣後期帶隊，一船前中期修士，還有飛舟送到山頭。以前清丁區，能湊齊十個敢進山的就不錯了。”
柳安問：“會不會太順？”
田川沉默一下：“順也好。咱們底層人，難得順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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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舟行了一日一夜，沒有遇到任何修士。
外頭有人飲酒，有人低聲議論功勛，還有人說破了丁區後能不能多救幾個凡人。柳安沒有出去湊熱鬧，他在小艙裡運轉春生訣。
中途吳猛還讓人送了一盤靈果去船頭，親手把其中一枚遞給孫思瑤，語氣比安排散修時輕了許多：“山路顛，飛舟也不算穩，師妹若是不適，我讓人把前艙騰出來。”
孫思瑤沒有接那枚靈果，隻說：“吳師兄，把人手看好。”
吳猛手指停了一下，又若無其事地收回靈果，回頭訓斥幾個在船舷邊說笑的散修。
柳安隔著艙門看見這一幕，心裡對這次圍剿更沒底。帶隊的人太有底氣，底下的人也太輕鬆，彷彿丁區血窟已經是擺在桌上的功勛。
春生訣大成後，靈力入丹田不再像細線，而像一股緩慢的溪流。兩道青紋一前一後貼著丹田內壁，靈力每轉一周，都會被靈紋淬過一遍，變得更凝練，也更聽使喚。
可練氣二層到三層仍舊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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