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萬裡之外柳安沒有立刻出去，他躲在樹影下一動都不敢動。
兩道人影墜進穀底後，青色靈光和血光各自亮了一陣，隨後都沉了下去。柳安貼在石壁陰影裡，百鍊鋼刀橫在膝前，整整一夜沒有動。
第二日，外頭有人從穀口掠過。到第三日清晨，山穀裡安靜異常，可柳安已經餓得眼前發虛。血珠能補油，不能填肚子；靈石靈砂在這荒穀裡，也換不來半口飯。
再等下去，他未必會被人找到，卻一定會先倒下。
柳安運起血影訣，貼著石壁陰影往穀口挪。血影步圓滿後，腳步落地幾乎無聲，氣息也被壓得很低。可他才挪出十餘丈，穀底一塊碎石旁便傳來低笑。
“小子，藏得夠久。”
柳安停住。
碎石後，血羅洞修士半靠在地上，青衣破爛，袖口赤雲紋被血浸得發暗。他胸前插著一截青木枝，枝上靈光鑽進血肉裡，像幾根釘子把他釘在原地。
孫思瑤在另一側盤膝而坐，臉色白得沒有血色。她一手按在胸口，另一手捏著法訣，袖中青木枝紋亮得很淡。她的青木靈光纏住血羅洞修士，那修士掌中的血刃也懸在她眉心三寸處。
兩人都不能大動。
誰先撤手，誰就先死。
血羅洞修士看向柳安，眼神反倒溫和起來：“你這是血影訣吧，承了我血羅洞的法。你若殺了她，我保你入洞門。”
孫思瑤臉色一變：“別聽他。”
那修士笑了一聲：“青木宗會收你嗎？飛虹劍閣會收你嗎？你這身根基，我一看就知道是燃血功燒壞的。前段日子聽說有人跑出了血窟，說的就是你吧。”
笑著笑著咳出一口血：
“正道宗門嫌臟，我們血羅洞不嫌。殺了她，我賞你後續血法，賜你血池洗身，甚至能讓你補回根基！”
孫思瑤急聲道：“他隻會把你重新送回血窟。”
她想再說，卻被眉心前的血刃逼得停住。那血刃離她太近，刃尖一點紅光隨著她呼吸輕輕跳動。她隻能壓低聲音：“助我壓住他，青木宗會記你一功。”
柳安沒有答。
他想起飛舟上一盤靈果，想起吳猛在孫思瑤麵前放輕的聲音，也想起兩日前山頂那些散修議功時的笑。那時候所有人都以為這是一場富裕仗。如今吳猛不知生死，老田不知去向，何老農死在刀下，他自己靠著陰影在穀裡餓了兩日。
血羅洞修士見他沉默，語氣更低：“你身上有血煞，青木宗遲早也要查你，助我一臂之力，你我共攀仙……”
柳安動了。
他沒有看孫思瑤，也沒有再問半句。血影步貼地一滑，百鍊鋼刀從陰影裡遞出。血羅洞修士眼中笑意一凝，掌中血刃立刻轉向，可他胸口青木枝隨之一亮，整個人被釘得一僵。
這一僵已經夠了。
柳安一刀斬在他腕上，第二刀順著頸側切入。血羅洞修士喉間發出破風般的聲音，血刃墜地，孫思瑤的青木靈光也在同一刻散開。
血羅洞修士還沒死。他另一隻手猛地探向腰間，指尖已經摸到一枚血色符骨。柳安背後寒了一下，沒有去辨認那東西是什麼，隻把刀柄往前一壓，整個人撞進對方懷裡。
柳安沒有停，第三刀補進心口。
直到身下沒有任何動靜，他才蹲下開始搜身。
血羅洞修士腰間有一隻灰黑儲物袋，一塊赤雲紋腰牌，還有半截血色短匕。
柳安先取儲物袋，這是他第一次摸儲物袋，孫奕就有一個，按照當時他的描述，運使靈力一探，袋口立刻彈出一層陌生印記，把他的靈力擋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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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不開。
他盯著那隻儲物袋看了幾息，還是塞進懷裡。這東西不能拿去找人開。財帛動人心，何況裡麵可能有血羅洞的東西。隻要印記還在，誰見了都會知道袋子原主不是尋常散修。
隻能等原主靈氣慢慢散，等印記淡下去。
孫思瑤扶著石壁站起，聲音很輕：“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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