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修行柳安重新鋪開符紙。
引蟲符大成後的第一筆，落得比以往穩很多。定土一段不再隻是照著符圖描摹，筆鋒壓下去時，柳安能感覺到靈力在紙中沉成一層薄薄土氣；引金一段轉折也不再發澀，幾縷牽引蟲卵的細微靈機順著墨線自行合攏。
三張符畫完，成了兩張，將近六成的成符率。
柳安把兩張成符並排放在矮桌上，又把廢掉的那張撕開看了看。廢符壞在最後鎖氣處，問題不在符紋，而是他第三次落筆時心神有些散。
這意味著六成不是偶然。
他很快把賬重新算了一遍。三張符紙不過一枚靈砂，符墨和草鼠靈血折進去，也不到兩枚靈砂。兩張引蟲符送到肖記，便是十八枚靈砂。即便算上房租、吃食和偶爾買些凡俗藥材調養身子，一日也能餘下十餘枚靈砂。
這還是不入階的引蟲符。
柳安盯著賬冊，心口久違地鬆了一點。靈丹、法器、功法仍舊貴得嚇人，可他終於不是隻看著價格發獃。隻要每日能穩出兩張符，十日便有一塊多靈石，一個月便能真正攢下錢。
五日後，柳安去肖記萬寶鋪交符。十五張符紙成了九張，肖景驗符時多看了他一眼，驚訝地說了一句“進步很快嘛”。
又過五日，柳安再去交符，這次十五張成了十張。
肖景把十張引蟲符壓在櫃檯上，思索片刻，沒有立刻取靈砂，而是問道：“柳安，你可願做肖記的掛名符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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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安心裡一動，麵上仍穩：“掛名符師是什麼？”
“肖記會為掛名符師提供材料，並贈予數門符法。往後你不用自己在外頭尋材料，成符也不愁賣。”肖景道。
“這麼好？那我需要做什麼？”柳安不太相信送上門的福利。
肖景笑道：“小友不用擔心，隻是十年之內，你所畫成符先供肖記。若學了肖記給的符法，不可私傳，不可轉投別家。”
條件聽著周全，實則把十年都按在了肖記櫃檯上。
柳安沒有當場拒絕，隻道：“此事不小，晚輩需要考慮考慮。”
肖景點點頭，按價給了九十枚靈砂。
當天夜裡，柳安剛運完一遍春生訣，樹洞外便有人輕輕叩門。
來人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修士，提著一隻小木盒，衣袍洗得發白，衣袍上有淡淡符墨痕。他進門先拱手，笑容客氣得有些發緊。
“柳道友，在下張和，也是肖記的掛名符師。”
柳安請他入門。
“張符師請坐。”
張和把木盒推到桌上，裡麵是一小瓶草鼠靈血和半盒青木符墨，算不得厚禮，對低階符師卻不寒酸。
“聽肖前輩說，道友十日便把成符率提到這等地步，張某佩服。”張和先誇了一句，隨即嘆氣，“我看道友還在畫符，我也不多耽擱。小林坊地方小，引蟲符就這麼多生意。我給肖記供了五年符，成符率不高，卻勝在熟門熟路。道友天賦好，將來必定不止畫引蟲符，何苦一來便把這點飯碗全佔了？”
柳安沒有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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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和臉上的笑更苦：“我不是要擋道友的路。隻是外來人壞了舊規矩，往後大家都不好過。還請道友高擡貴手，給張某留口飯吃。”
這話說得軟，卻把“外來人”三個字擺在了桌上。
柳安看著那隻木盒，忽然明白肖記萬寶鋪為什麼要用十年契約拴人。一個樹洞小鋪，背後也有舊人、份額、人情和規矩。他若為了兩門不入階符法把自己賣進去，日後每一步都要被這些細繩牽著。
“張道友的禮，柳某不能收。”柳安把木盒推回去，“肖記那邊，我也不會簽符師契。”
張和一怔。
柳安解釋道：“我初來小林坊，隻求安穩修行。肖記舊有的供符份額，以往怎麼供我仍然怎麼供，張符師不用太過擔心。”
張和聽懂了他的意思，臉色緩和許多，又拱了拱手起身離去，木盒卻是留了下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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