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品符張和把內圍樹屋的消息帶回來時，柳安正重新貼門上的隔音符。
舊樹洞的門闆被爆炎符震裂，邊角還帶著焦痕。水渠旁的血跡已經被林家巡夜修士洗掉，可柳安仍能想起那道血線鑽入門縫的模樣。
“林符師替東家說了話。”張和壓低聲音，“內圍有一間空樹屋，靠近符會西側藤橋，一階中品陣法防護，陣眼接在坊中巡夜禁製上。月租十塊靈石，押一付一。”
十塊靈石一個月。
柳安現在每月畫輕身符、凈煞符、震土引蟲符，穩定收入約五十塊靈石上下，這還是靠他圓滿級的符技。這一間屋子，便要吃掉五分之一。
他隻想安安心心的修行，可前有血道修士遞血線進門，後有散修劫修蹲在水渠邊等他出錯。
靈石花出去還能再賺，命沒了就什麼都沒了。
柳安把剩下的靈石、幾張凈煞符和一張震土引蟲符湊了湊，又讓張和從周轉錢裡先取出五塊，終於湊足二十塊靈石。
當日下午，張和帶他去看屋，林柯也在。
內圍樹屋架在一株老青桐的半腰，外麵有藤橋相連，門前掛著一枚青銅陣牌。
林柯將陣牌按入門側木槽，屋壁上立刻浮出細密青紋，青紋沿著樹皮和藤索延展開，最後隱入腳下枝幹。
“一階中品防護陣，擋不了練氣後期全力強攻，但有人破陣，符會和林家巡夜那邊會同時亮牌。”林柯道，“對你眼下夠用。”
柳安點點頭，環顧一圈，屋內不大，一間靜室，一間外屋，另有一處窄小材料間。
搬完東西後，林柯和張和告辭離去，柳安沒有急著修行。
他把儲物袋、血道玉簡和幾樣見不得光的東西單獨封進內壁暗格，又試了三遍陣牌，確認屋門閉合後陣紋能完整罩住門縫，這才坐下。
七日轉眼過去，品符大會設在符會樹頂。
柳安到符會時，樹下已有一片碧綠靈葉舟等著。那葉舟不過丈許長，葉脈卻如細小陣紋，舟尾鑲著一枚風靈石。
執事請他站上去，靈葉輕輕一擡，便沿著巨樹外側往上升。他低頭看見坊市木屋、藤橋和水渠在腳下縮小，也看見幾名符師乘著小飛舟從另一側繞樹而上。
飛舟有竹舟、木鶴、青葉數種，雖飛得不高，卻自有一股輕靈氣象。柳安看了幾眼，心裡難免羨慕。
一件能代步的低階飛行法器，少說也要數百塊靈石，還要日常溫養和更換靈石。他如今連屋租都要算細賬，暫時隻能看著。
樹頂被削出一片平台，周圍枝葉如簷，幾盞青燈掛在葉下，靈氣被風一吹，帶著淡淡木香。
這裡沒有高樓廳堂，卻比樓中更開闊。小林坊有名有姓的符師來了二十餘人，各自三五成圈，本地幾家符鋪的符師坐得最近，外來散修則多站在邊緣。
柳安一上來，幾道目光便落在他身上。
有人聽說過震土引蟲符，也有人隻知道他剛買《基礎符籙大全》，被顧會長單獨辦品符大會。
眼神裡有估量，也有輕慢。外來散修剛入符會便被擡到樹頂，難免讓人不舒服。
“這位便是柳道友？”
一個穿黃袍的中年符師笑了笑，話卻淡：“聽說能改林家葯田的蟲符，想來靈植上有些本事。隻是品符大會看的是符技，葯田本事可替不了行筆。”
旁邊幾人跟著笑了兩聲。
柳安拱手，找了個位置坐下，沒有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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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懷章很快到了。
他仍是乾瘦老者模樣，穿一件青袍，袖口沒有半點華飾。可他走上樹頂，原本分散的談笑聲自然低下去。眾人起身行禮，他隻擺擺手，讓眾人坐。
“品符大會，不是擺資歷。”顧懷章坐在主位，聲音不高，“符拿出來，行筆給人看，錯處也給人看。看得明白，才叫同行。”
他說完，目光落到柳安身上：“柳安，你新入符會。今日既有人想看你的底子，你便當場畫兩張，給眾人引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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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一出，樹頂靜了一瞬。
臨場連畫兩張，考的不隻是會不會，更是靈力調度和心神切換。許多一階中品符師，也未必願在眾目之下這樣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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