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斷料張和又跑了兩日，回來時袖口沾著紙漿灰。
他把賬冊放在案上，沒急著坐下。
“東家，路子全斷了。”
柳安翻開賬冊。前幾頁還寫著赤尾鼠血、草鼠靈血、青紋草皮和舊符紙邊料的進價，到了最近幾日，後麵隻剩一個個小叉。
兩個散修獵戶改了口，說靈血已經許給北街符鋪。紙坊那邊更乾脆，原先肯私下勻給張和的料子，如今隻說上頭查得緊，不敢再賣。
黑市裡倒還有貨，可價格一夜漲了三成，且隻收現靈石，不認熟人賬。
張和低聲道：“我還去找了幾箇舊相識。他們話都說得客氣，可意思一樣，讓我別再跑這條料路。說小林坊就這麼大，有些飯碗不能亂碰。”
柳安聞言沒有立刻動怒，他把幾處進價重新算了一遍。若全按黑市新價買料，中品爆炎符和木盾符便要少賺近半。
若改向肖記和林家拿料，材料倒穩，可每一份符紙、符墨、靈血都要入賬，成符多少也瞞不住。
柳安這些年能攢下靈石，根子在成符率高。外人隻看他每月出多少符，看不到他廢掉多少料子。這個賬若被人攤開看，遲早又會有人想把他綁進靈契裡。
第二日，他去了符會後堂找林柯。
林柯聽完張和被卡的幾處門路，眉頭微皺，卻沒有立刻接話。他取過一冊材料賬看了片刻，又合上。
“這事不好查。”林柯道，“散修獵戶把靈血賣給誰，是他們自己的事。紙坊夥計不敢賣邊料，也能說是鋪中規矩。黑市更不用說，那裡本就沒有明賬。”
柳安道：“林符師也覺得有人在背後動手？”
林柯看了他一眼，嘆道：“柳道友，這話我不好說死。符會裡、舊鋪裡、林家外櫃裡，許多人擡頭不見低頭見。你如今符技起來了，又想繞過舊鋪收料，自然會有人不舒服。”
他頓了頓，又道：“若隻是缺材料，林家每月可勻你一批。輕身、木盾、爆炎三類常用料都能供，價格按市價走，不壓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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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已經是好意。
柳安起身拱手：“多謝林符師。”
林柯沒有再勸，隻道：“你若要，提前三日遞單便可。”
柳安應下，心裡卻沒有打算全接。
林家的料好拿，賬也清楚。拿多了，林家便會知道他每月畫多少中品符，知道他能廢幾張成一張。
到那時，八成半收符未必還是八成半，靈契和婚配之類的話，也未必不會再被人提起。
柳安寧願少賺，也不願把自己的符道底細全壓在別人賬冊裡。
他從後堂出來，沒有立刻回樹屋，而是去了符會材料櫃。
材料櫃前排著幾名低階符師，買的多是不入階符紙和青木符墨。柳安問了火屬靈血和上等符紙，櫃中執事翻冊後報了數。
東西有，但每月限量，超出便要另寫用途，還要由符會執事驗明成符去向。
柳安聽到這裡，便知道這條路也隻能補缺，不能當主路。
他剛要離開，身後傳來熟悉的笑聲。
“柳道友是在找火屬靈血？”
孫衡從側邊走來，仍是那副麵白微須、見人帶笑的模樣。他手裡捏著一張材料單，看上去也像是來買料。
柳安轉身拱手：“孫道友。”
孫衡掃了一眼櫃上賬冊，笑道：“符會櫃裡的火屬靈血向來緊，爆炎符、火蛇符、焰光符都要用。柳道友如今能畫中品爆炎符，普通草鼠血摻赤砂，怕是跟不上了吧？”
柳安道：“隨口問問。”
“我倒是知道一條路。”孫衡壓低了些聲音，“坊外有幾個獵妖散修，手裡積了一批赤尾鼠血，還有不少瓶火鴉血。青紋草皮也有，曬得不錯，畫木盾符和護身符都能用。”
柳安看著他，沒有接話。
孫衡笑意不減：“他們不願進坊。最近坊中舊鋪收料壓價厲害，進來一趟，稅錢、牙錢、鋪子抽頭都要割一層。若柳道友願出坊看看，我可以替你牽個線。”
“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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