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養元拍賣會散後,柳安沒有立刻回柳記符鋪。
他在林家內坊外等了片刻,等林柯送走幾名熟人,才上前問道:“林道友方才傳音,是何意思?”
林柯看了他一眼,領他進旁邊一間小室。
室內有隔音符紋,門一合,外麵的腳步聲便淡了。
“《青木養元功》,林家就有。”林柯倒了兩盞茶,“這是林家傳承功法之一,練氣篇、築基篇都有。隻是此法說好也好,說受製也受製。”
柳安端起茶喝了一口,沒有插話。
林柯道:“以此功築基後,確實能拜入青木宗。可真入宗門,青木宗會讓你轉修指定功法。那門功法對青木宗有用,修到築基後期不難,可沒有金丹之法。”
柳安聽懂了。
散修求的是先築基,築基之後才有資格談金丹。能買到這種功法的人,多半不會嫌它沒有金丹篇。
萬法閣能拿出來賣的功法,大多也止於築基。真有金丹之路,哪怕隻是一線,也不會擺在小林坊拍賣樓裡。
“拍賣會能賣出一千多靈石。”林柯道,“許多人要的不是功法本身,是以此拜入青木宗的一道門檻。”
柳安點頭:“林家願賣?”
林柯放下茶盞,神色倒是坦然:“若隻是賣,林家不缺這一千多塊靈石。若柳符師願與林家結親,往後便是一家人,《青木養元功》自然雙手奉上。”
柳安沉默下來。
他不覺得這話過分。修仙家族用功法、靈地、婚配留人,本就是尋常手段。
林家有築基底蘊,有丹藥生意,有小林坊坊權。若真與林家聯姻,對一個散修來說,不算壞事。
至於築基後轉修青木宗指定功法、金丹之路受限,那是築基之後才該細想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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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如今隻是練氣六層。
柳安正要開口,側間簾子忽然被人掀開。
一名青衣少女站在門口,年紀十六七歲,眉眼與林柯有幾分相似。她看了柳安一眼,臉色發白,又很快漲紅。
“爹,我不嫁。”
林柯臉色一沉:“寧曦,出去。”
林寧曦咬著唇,聲音卻更急:“我聽見了。我不嫁一個滿頭白髮的老頭子。”
小室一下靜下來。
柳安低頭看了看杯中茶水。
他根基雖復,外貌已從衰老恢復許多,可為了不引人注意,也沒有刻意讓滿頭白髮轉黑。
如今看去仍像三十來歲到中年之間的人,在十六七歲的少女眼裡,確實顯老。
林柯起身,一巴掌扇在林寧曦臉上。
聲音不重,卻足夠讓她愣住。
“出去。”
林寧曦眼圈立刻紅了,捂著臉跑了出去。
林柯站在原地,過了片刻才轉身道:“柳符師,見笑了。”
柳安臉色不太好看,卻也沒有發作。
林柯看重他,是林柯的事。林寧曦不願,也是人之常情。可當麵說出來,終究讓人不快。
林柯嘆了一聲:“我本想讓她近水樓台。你於符道上的天賦林某是看在眼裡,可此事既然出了岔子,婚配便不提了。”
他從袖中取出一枚青色玉簡,推到柳安麵前。
“柳符師若願做林家客卿,每月能供一批符籙,林家按市價九成結算。功法練氣篇今日便給你,築基篇等你練氣圓滿前再取。此事算林某賠禮,也算林家提前結個善緣。”
柳安看著玉簡,最後還是收下。
客卿不比靈契,仍有來去餘地。每月供一批符籙,也在柳記符鋪承受之內。
林柯讓人取來一張客卿玉牌和一份靈契。
靈契上寫得清楚,柳安每月供給輕身符、木盾符、護身符、凈煞符等符籙若幹,數量隨材料結算,不強征,不扣廢符。
林家可優先收購柳記符鋪多餘成符,也可在柳安遇到尋常坊中糾紛時替他說話。
這已比肖記當初的掛名符師契寬鬆許多。
柳安按下指印時,心裡仍記著林寧曦那句話。
老頭子也好,散修也罷,旁人怎麼看隻是旁人的賬。真正能讓人閉嘴的,還是境界和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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