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文比卯時鐘聲之後，青木城上方的祖木忽然落下一片靈葉。
那片葉子初時隻有巴掌大小，離枝之後卻迎風而漲，青光鋪開，幾息間便舒展成一片懸在內城上空的巨大法台。
葉脈如天然陣紋，沿著葉麵一條條亮起，把上方風雲隔開，也把下方仙城的喧聲壓低了幾分。
符客院中，各地符師紛紛擡頭。
顧懷章望了一眼，道：“走吧，法會台已開。”
柳安隨眾人持木牌出院。門外已有青木宗靈舟等候，舟身不大，卻刻著統一的青葉紋。來自各坊各家的符師依次登舟，向半空那片靈葉法台飛去。
柳安站在舟側，看著一艘艘靈舟從城中各處升起。能登上這些靈舟的，至少都是一階上品符師。
往更高處看去，還有一道道靈光從山腰、樓頂和雲中落向靈葉上方的玉台，那些人大多沒有乘舟，身形一閃便已落座。
“二階符師。”何守低聲道。
柳安沒有接話，隻在心裡輕輕吸了口氣。
小林坊一名一階上品符師，已足以讓許多散修敬畏。可到了青木宗主宗，一階上品符師被靈舟成批送上法台，二階符師化光落座。
三階祖木一片靈葉，就能承住數百符師與諸多觀會修士，這等宗門底蘊，遠非邊緣坊市可比。
靈舟靠近法台時，柳安看清葉麵上已分出一塊塊青玉案。每張案上都有符紙、符墨、符筆和幾瓶靈血，案旁浮著一枚小小青牌，似乎用來記名和驗符。
小林坊眾人剛落地，旁邊便傳來一聲熟悉嗤笑。
“我還當你們昨日乞食乞到一桌好菜，今日便不好意思來了。”
柳安偏頭看去，正是青木靈齋隔壁桌那幾個青邊白袍修士。為首之人年紀不大，腰間玉牌靈光內斂，看服飾應是青木城附近家族子弟。
他目光在何守、趙寅等人身上掃過，最後落到柳安臉上。
“鄉下坊市也能出名額，看來今年法會確實寬了些。”
趙寅臉色一沉，剛要開口，顧懷章已擡手攔住。
老會長笑意淡淡：“吃飯看靈石，畫符看手。諸位若覺得小林坊符師不配站在這裡，等會兒台上自有分曉。”
那白袍修士眯了眯眼，還想再說什麼，靈葉上方忽然傳來一聲清鍾。
眾人擡頭，隻見靈葉上空懸著數十座玉台。中間幾座坐著青木宗二階符師，衣袍紋飾明顯更尊貴；邊緣玉台則坐著各家築基修士和隨行長輩。
柳安很快看見林家老祖，他坐在較外側的一座玉台上，身旁還有林柯。
林柯似乎也看見了柳安，向下輕輕點頭。
柳安拱手一禮，隨即收回視線。
此處連築基修士都隻是觀會席上的一員，他一個練氣六層符師，更沒有心思與旁人爭口舌。
主持法會的是一名青木宗中年符師。此人立在中央高台上，袖口綉著兩道青紋，聲音不高，卻能清楚傳到每一處玉案前。
“今年青木符道法會，一階符師文比三輪。”
“三輪皆由本宗臨場授符，諸位照符製符。本宗供料，不計廢符，不問成符率，隻看成符先後與符力完整。第一輪取前百名，第二輪取前二十名，第三輪定前十。”
葉麵上頓時響起低低議論聲。
柳安也微微皺眉。
他原以為法會會讓各地符師畫自己最擅長的靈符，或者辨符、改符、鬥符各佔一項。沒想到青木宗要考的是臨場學符。
七百餘名一階上品符師齊聚於此，能站在這裡的，放回各坊各家都是被稱作天才的人物。
對這些人而言，若材料不計，隻求在幾個時辰內畫出一張新符，的確不算離譜。
可柳安自己清楚，他最強的地方不在一眼悟透新符。
命燈能幫他把一門符技慢慢推到圓滿，圓滿之後，他對起勢、承靈、錯紋和替紋都能看得極深。
可新符初見，一切隻能靠自己，命燈不會替他看，清油也不會在眾目睽睽下憑空燒出一張成符。
中年符師沒有給眾人太多思量時間。他一揮袖，半空垂下一道青光，青光中浮出一張完整符圖。
“第一輪，固火符。”
“此符為本宗新推演而出的一階上品靈符，可定爐下地火，使火力不暴、不散、不偏。諸位看清三處關節：一在束火，二在承爐，三在回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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