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中沒有回應。
柳安話音落下,裡麵那股壓低的血氣卻忽然沉了一截。下一刻,一道血影貼著洞壁掠出,速度比前夜在清平糧棧時還要快。
孟灼沒有半句廢話,擡手便是五道血線。
柳安早有準備,身形向側方一滑,袖中兩張木盾符、一張護身符同時亮起。血線抽在木盾上,木光隻撐了半息便被撕開,護身靈光跟著晃出裂紋。
他沒有硬擋,腳下震土訣落入山石,洞口碎石驟然彈起,擋住血線轉折。赤火箭術貼著石屑穿過去,箭尾裹著爆炎符,在孟灼身前炸開一團火浪。
孟灼從火光裡退了半步,胸口舊傷被牽動,臉色卻更冷。
“練氣七層,也敢獨自追我?”
柳安沒有接話。他很清楚,若無符盤,自己仍不該和練氣九層血羅洞弟子正麵久鬥。前夜在舊貨院能撐住,一半靠先手,一半靠寧朔劍光來得快。
孟灼雙手按在胸前,指縫間擠出暗紅血珠。他低喝一聲,周身血氣猛地暴漲,原本被寧朔劍氣斬傷的地方裂開,血霧卻沒有散,反倒在他身後凝成一隻模糊血掌。
柳安眼皮一跳。
這氣息已經越過練氣九層,雖隻是一瞬,卻帶著築基修士出手時才有的壓迫。
血掌拍下。
柳安不再試探,掌心一翻,一隻青木薄盤飛出。盤麵九處符心同時亮起,護身符光先撐開一層青白殼,爆炎符力在殼外滾動,數道金刃紋路貼著火勢向前絞去。
轟!
山洞口半邊石壁被震塌。
柳安胸口發悶,連退數步,喉間泛起一點腥甜。青木薄盤在半空裂開,盤麵符紋寸寸焦黑,最後化成幾片碎木落地。
孟灼比他更慘。
那隻血掌被符盤當麵撕碎,反卷的爆炎和金刃切開護體血光,直接將他撞回洞內。孟灼砸在石壁上,左臂垂下,腰腹間多了兩道深可見骨的金刃傷口。
柳安貼上一張護身符,緩步進洞。
孟灼掙紮著想起身,指尖剛聚起血光,柳安便擡手一記震土訣,壓住他腳下石麵。碎石擠上來,把他的雙腿死死卡住。
“還要打?”
孟灼喘著氣,盯著他指尖的符籙,終於沒有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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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安道:“我問,你答。說清楚,我放你一條路。”
孟灼冷笑:“青木宗弟子的話,我也能信?”
柳安取出第二隻符盤,放在掌心:“你可以不信。”
孟灼看著那隻符盤,臉上的冷意慢慢淡了,他沒想到柳安竟還有這東西。
他方才已經吃過一次虧,這不知道什麼東西,卻能在一瞬間打出接近築基修士隨手一擊的聲勢。若再來一次,他未必還能留一口氣。
“孟灼。”他終於開口,“血羅洞赤雲一脈內門,負責玉溪坊押陣。”
柳安問:“地下那些人做什麼用?”
“近年來宗裡新研究出來的路子,養血苗。”孟灼道,“凡人和低階散修想修行,給他們功法、醒血丸和幾張血符,他們自己會進來。比以前到處抓人省事,也不容易驚動三宗。”
他說話時咳出一口血,又繼續道:“燃血功前期快,凡人能摸到靈氣,散修也能漲一截修為。能撐過三年五年的,送去北邊血窟;撐不過的,就留在糧棧陣裡養血氣。”
柳安神色不變:“糧車呢?”
“遮掩。”孟灼道,“靈穀車來往最頻,袋子多,賬目多,押車人也多。車底能藏人,糧袋能藏葯和血丹,陳穀能壓味道。散戶穀價低些,高些,沒人會真為他們翻到底。”
“靈糧館知道多少?”
孟灼扯了扯嘴角:“曹簡知道有問題,但他管不著血陣。他隻管壓散戶價、調倉、做賬,再把青木宗那邊的採買價報足。賬做的漂亮,就沒人會多問一分,每季分他一份靈石,他便懂規矩。”
柳安又問:“飛虹劍閣呢?”
孟灼沉默下來。
柳安掌心符盤亮了一線。
孟灼立刻道:“每季有一份供奉送去劍崖,不走賬,不留名。我隻知道這條線能過,至於誰收,誰分,我什麼都不知道。”
柳安盯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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