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月過去，張楠一直在臨水酒樓等著柳安的消息。
張楠一隻手撐著下巴，一隻手把筷子放下，手指在桌麵輕點。
“不應該啊。”
不止柳安不為所動，何寬也早已沒了身影。
他在那枚玉牌裡留的可是結丹機緣，修行到築基後期的人，誰聽見這四個字能不動心？
若不是他所修之道不靠天罡元息凝丹，那處地方連他自己都未必捨得讓給旁人。
他原以為對方隻是謹慎，卻沒想到謹慎到連這等誘餌都能抵住。
他走到窗邊，不死心地再次擡手按住眉心。
半空中忽有一縷極淡的劫氣穿過水澤上方，帶著他再熟悉不過的味道。
張楠動作一頓，眼底的煩悶瞬間散去。
他笑了起來：“安道友啊安道友，終究是讓小道抓住機會了。”
……
玄真峰泊舟台上，一艘雲舟依次升空。
三階雲舟通體銀白，舟身銘刻著密密麻麻的陣紋，甲闆上已經站滿了修士。
柳安神識散出，在小青腦海裡一震：
“小青！還不過來！”
小青從水澤裡衝出，繞著半空飛了一圈，落下時先把羽毛上的水珠抖得乾乾淨淨，才縮成巴掌大小，熟門熟路地掛到柳安肩頭。
柳安偏頭看它一眼，小青見狀把頭埋進他的衣領，隻露出一隻烏黑眼睛。
沐塵站在舟首，正與幾名丹盟執事交代最後的事。
等雲舟陣法亮起，他才回過頭，見柳安仍望著下方山門，便調笑道：“怎麼，擔心要上前線？”
“師尊先前不是說我們不用去戰場嗎？”柳安疑惑，不解地問道：“可這一回還帶了這麼多師弟師妹們南下。”
“誰同你說我們去前線？”沐塵拂了拂袖，“前線弟子十二日前便已經出發，現在已經清出一座仙城供我們落腳。”
“抱樸山離邊境太遠，丹藥來回送一趟，非金丹真人無法保證時效，代價實在太大。”
“而且戰場上有些靈丹，得用新鮮的妖獸靈肉、靈血煉製，那樣藥性才會更好。我們在後方駐城開爐，既能補給，也能把前線送回的東西儘快用上。”
“弟子明白了。”
沐塵拍了拍他肩膀：“放心，抱樸山從未出現過讓丹師衝鋒鬥法的先例。”
雲舟破開雲海，舟下的抱樸靈境漸漸縮成一片浮在水澤上的青影。
楊凡站在後方甲闆，望著遠處越來越淡的山門，神色有些煩悶。
“顧老。”他忽然開口，“這回獸潮聽說集齊洶湧，抱樸山怎麼隻有通玄真君一脈出手？這樣不是會死很多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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識海裡沉默了片刻。
“你小子，怎麼突然想起這些有深度的問題？”顧老難得沒有敲他，隻是語氣平淡，“元嬰之間也各有利益牽製，抱樸山已經算是正道之牛耳了。”
“可那些散修和凡人呢？若是幾大元嬰齊出，這獸潮不是很快就能消退嗎？”
顧老很少見的沒有回答。
楊凡望著雲層外翻滾的天光，忽然低聲道：“我想回棲霞仙城，回家看看。”
顧老愣了一下，他已經很久沒有想過“家”這個字了。
記憶裡那些山門、洞府早被歲月碾碎，變得模糊，故人怕是也沒有幾個了。
“會有機會的。”
……
三階雲舟晝夜不停，途中隻在幾處仙城短暫停靠。
半個月後，雲舟終於越過最後一層雲幕，棲雲仙城出現在眾人眼前。
此城建在一座斷崖與雲海之間，城外雲層中不斷有遁光來去。
柳安站在舟首，不自覺的想起青木宗的戰場，空氣裡彷彿又聞到了那股淡淡的血腥味。
雲舟落在城中一處寬闊的停泊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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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青年早早候在台下，見沐塵落地，立即上前行禮。
“玄真盟主，在下海天峰內門弟子金戈，奉命在此恭候諸位。”
沐塵還沒搭話，小青忽然在柳安肩頭忽然叫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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