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安微微一笑，擡手招來小青。
小青迎風化作三丈大小，落在沙丘上，他帶著張琳踏上鳥背。
“三位道友，前方帶路吧。”
莫修三人轉身飛向土象宗。
下方的沙丘間很快出現一座凡人城鎮。低矮石屋圍著一座聚水法陣鋪開，數百人提著陶罐排在陣外，等著石槽裡一點點滲出清水。
兩個土象宗弟子蹲在陣眼旁更換靈石，身上的法袍灰不溜秋。
城外還有一支駝隊。幾名孩子趴在駝背上，嘴唇乾裂。
柳安低頭看了一路，臉色漸漸沉了下去。
潘洛一直留意著他的神情，此刻心裡一慌：“柳道友這是……可是我等哪裡招待不周？”
“無礙，隻是見不得眾生疾苦罷了。”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
潘洛陪著笑道：“道友高義。”
莫修倒是嘆了一聲：“沙丘裡水源稀少，凡人城鎮大多靠我宗建造聚水法陣，這才勉強活得下去。
可法陣能聚來的水就這麼多，供不住太多人，所以仍有大批凡人隻能逐水草而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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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安朝來處望去。這裡距離那片水澤與海岸對凡人來說很遠，可對於修士來說，也就那樣。
“為何不從海中牽引水靈之氣，慢慢改善這裡的水脈？”
莫修臉上露出幾分尷尬：“道友果然隻是路過此地。六十年前，老夫也不信邪，親自帶人引來過三條海中水脈。
可剛過海岸水脈便往沙丘深處沉去，一個月後，留下的泉眼全都幹了。”
王竣接著說道：“地底原有的水源，我等還能引來用上一陣。可海裡的水脈一上岸，便會被沙丘深處席捲一空。
填進去多少都留不住多久，我等也屬實無奈啊。”
柳安來了興趣，擡手掐動太衍天機錄。
幾縷靈機從沙海深處浮出，才在指間纏繞片刻，便牽出一片混亂的土黃色氣象。
若想沿著這些氣機追到源頭，少說也要連續推演百來日。
他鬆開手，任由靈機散去，這不是現在的他能解決的問題。
“哎，真是民生艱苦啊。”
半個時辰後，一片綿延數百裡的石殿出現在沙海中央。
柳安遠遠便看見了人影。
數萬名弟子分列在宗門上空，就連練氣初期的弟子都被陣法托舉於空中。
莫修擡手打出一道靈光。
聲音頓時從兩側傳來，震得小青翎羽都激靈了一下。
“土象宗全體弟子，恭迎玄衡真人！”
柳安看向莫修，莫修撫須而笑，引手看向柳安。
“玄衡道友，請。”
柳安也被震撼到了。
他本以為那句接風洗塵隻是客套，沒想到土象宗竟還把數萬弟子都叫了出來。
他神識掃過，人群裡有不少四靈根、五靈根弟子，修為大多隻在練氣初期。
“貴宗四靈根、五靈根也收？”柳安問道。
莫修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隻要測出靈根，願意入門，土象宗就收。
一個練氣修士隻要學會聚水術，便能讓百餘凡人少渴死幾個，我等哪裡還敢嫌棄靈根駁雜。”
柳安點了點頭：“好，好啊！”
他看著這數萬弟子，心神觸動。
他從小青背上站起，九縷神念同時散開，越過層層沙丘牽引高空中的水汽。
原本萬裡無雲的天空漸漸暗了下來，海風中稀薄的濕氣被金丹法力強行聚攏，在土象宗上空匯成厚重雲層。
莫修猛地擡頭：“道友這是要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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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來做客，總不好空著手來。”
柳安雙手掐動圓滿的靈雨術，丹田中的九紋金丹隨之亮起。
金丹法力如潮水般湧入雲層，轉眼耗去三成，雲層卻還在向千裡之外鋪開。待法力耗去九成，他才將最後一道法訣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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