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煉丹還能這樣煉?青玉峰。
許承槐坐在丹爐前,披散的頭髮遮住了半張臉。爐下那縷靈火已經比從前黯淡許多,不過火法依舊熟練,隨著他的指訣在丹爐間來回遊走。
殿外的迎客鍾、鬥法時的示警鐘,他都聽見了。
如今外麵來了哪位真人,血羅洞又有誰打上門,跟他都沒什麼關係。
他現在隻想守著這座丹室,每日煉上兩爐丹,丹火熄了便躺下睡覺,一天也就這麼過去了。
爐中正在煉的是黃靈丹,仙道盟內的練氣弟子常用靈丹,正適合拿來消磨時日。
許承槐剛把一團黃精汁送入爐內,身後忽然響起一聲嘆息。
“黃精汁下早了。先以火勢封住左邊兩處火眼,讓青芽露沉入藥液,再借餘火催它迴轉。你現在強行成丹,藥力會全在丹衣上。”
許承槐捏著丹訣的手停了一下。
他依言封住火眼,紫紅靈火隨即收攏。爐中原本相互衝撞的兩股藥性漸漸沉下,葯香也從苦澀轉為清甜。
“再等三息,開中間火眼。”
許承槐默數三息,屈指一點。
爐蓋輕輕彈起,三粒黃靈丹飛入玉盤。其中兩粒達到上品,餘下一粒也是中品,比他往日所煉好上許多。
“小師弟,沒想到你的丹術已經臻入此境。”
許承槐坐在爐前,沒有回頭便已猜出所來何人。
柳安從陰影中走出,取出一壺靈酒放到桌上:“大師兄怎麼知道是我?”
“這聲音,還能是誰?”
許承槐低頭看了看自己散亂的衣袍,伸手把頭髮往後攏起,用一根舊木簪束好,這才坐到桌邊。
柳安替二人斟滿酒杯。
“今日仙道峰這麼熱鬧,師兄怎麼一直待在丹室?”
“他們迎他們的金丹真人,我煉我的黃靈丹。”許承槐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我一個練氣老頭湊過去做什麼,萬一擋了哪位築基長老的路,還得低頭賠禮。”
柳安看著他鬢角的白髮,問道:“師兄這是?”
“不過第二次築基失敗而已。”
許承槐回答得很平淡,又給自己倒了一杯。
他在寒澤洲待了大半年,隨隊煉丹、運送傷員,也跟人闖過數十座血窟,回來時貢獻終於攢夠了。
“第二次築基,我有築基丹,也有丙火。”許承槐擡起手,紫紅火苗從掌心冒出,“我原以為這回怎麼也該成了。誰知基台剛凝出輪廓,第一次築基所留下的暗傷便爆發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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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靈火捏滅,仰頭飲盡杯中酒。
“等我醒來,道基也就毀了。”
柳安想起許承槐當年抱著青木匣前來託付後事,一往無前,一時不知該如何接話。
許承槐提起酒壺,主動替他添滿:“不說這些了。小師弟,你這些年去了何處?可是已經築基?”
柳安愣了一下。
他端著酒杯想了半晌,從血神殿到抱樸山,這些年的經歷實在不知該從何處講起。
“去了很遠的地方。”柳安最後聳了聳肩,“倒是混得不差。”
許承槐以神識探來,才碰到柳安身外便失去了感應。
他臉上終於多了一點笑意:“我已經看不清你的修為了。築基中期,還是築基後期?”
“今日仙道盟迎的那位金丹真人,便是我。”
酒水溢出杯沿,落到了許承槐手背上。
他擡頭看了柳安許久,隨後低下頭,把那杯酒慢慢喝完。
“好事啊!”許承槐又拿起酒壺,倒了半杯,餘下的全灑在桌上,“這些年身邊的人走了一個又一個,忽然聽到一樁好事,我倒有些接不住了。”
“大師兄……”
“今夜你是小師弟,少管我。”
喝著喝著,他大笑起來:“我當初還說你能超過祖師,如今看來,我那天還是說得保守了哈哈哈……”
一壺靈酒很快見底,桌下又多了三隻空酒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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