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傳功辰時，林默來到清玄殿外。
殿門緊閉，門上禁製泛著淡淡的青光。他沒有叩門，安靜地候在石階下——按前兩日的慣例，師尊這個時辰應當已在殿內。
不過數息，殿門便自行敞開。蘇清鳶的聲音從殿內傳來：“進來吧。”
林默跨過門檻，腳步在門後頓了一瞬。
蘇清鳶正從蒲團上起身。她今日未束髮髻，青絲隨意披散在肩頭，身上隻穿了一件素白的寬袍，腰間束帶鬆鬆係著，通身上下不施粉黛，不戴首飾，素凈到了極緻。三才分流爐的青焰在她側臉上投下一層薄薄的光暈，將那張本就精緻得近乎不真實的麵容襯得如同玉雕。
她剛收功。周身尚未散盡的靈力殘韻在空氣中盪開一圈極淡的漣漪，一縷散落的青絲從鬢角垂下來，落在肩頭，隨著她起身的動作輕輕晃動。
林默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在她臉上停了一瞬。就是這一瞬，蘇清鳶擡起眼，正好對上他的視線。
她的眉梢微微挑了一下。那表情說不上是嗔怪還是別的什麼，嘴角似乎要往上彎，又被她抿了回去，最後隻化作一道若有若無的弧度。
林默猛然回過神來，耳根刷地燒了起來，連忙低下頭，躬身行禮：“弟子林默，拜見師尊。”
聲音比平時高了半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蘇清鳶將他這一連串反應看在眼裡，目光在他微紅的耳根上輕輕掠過。她麵上不動聲色，心裡卻有一絲極微妙的得意——這種眼神她見過太多，早該免疫了。可說到底，修為再高也是女人，被自己的弟子這樣看一眼，倒也不算壞事。
“坐吧。”她指了指對麵的蒲團，語氣比平時輕了那麼一絲。
林默老老實實盤膝坐下，眼觀鼻鼻觀心，再不敢亂看。蘇清鳶見他這副正襟危坐的模樣，也不點破，隻是將散落肩頭的青絲隨手攏到身後，開口道：“今日講功法。”
她說話的方式和前兩天不一樣。沒有拿玉簡，沒有畫石闆，隻是盤膝坐在蒲團上，像尋常師徒閑談一般開了口。
“修仙界功法典籍浩如煙海，但歸根結底，不外乎兩大類。一類是主修功法，修的是你自身。吸納天地靈氣入體，以功法引導靈氣淬鍊經脈、改造肉身、凝聚丹田，讓身體能容納更多靈氣，調用更多靈氣——這就是境界的本質。我昨日講的修仙九境，每一境的提升，都是在主修功法引導下完成的肉身蛻變。鍊氣期，經脈初開，丹田如池；築基期，靈力化液，丹田如潭；金丹期，靈力凝丹，丹田如海。境界越高，能吸納的靈氣越多，能調用的力量越大。說到底，主修功法就是讓你這個‘容器’不斷變大、變強。”
林默聽到這裡，腦海中彷彿有什麼東西豁然貫通。他一直用凡人的思維來理解修鍊，總覺得靈氣就像某種可以儲存的能量，丹田像一塊電池，用完了就要打坐補充。此刻聽蘇清鳶這麼一說，他忽然明白過來——自己的理解雖然沒有大錯，但太粗糙了。主修功法不是簡單地往電池裡充電，而是從根本上改變身體的每一個細胞、每一條經脈，讓“電池”本身的容量不斷翻倍。
蘇清鳶見他若有所思，稍稍一頓，繼續往下講。
“另一類是運用功法，修的是戰鬥手段。主修功法之外的一切法術典籍，通通歸為此類——馭劍的心法、防禦的盾術、飛行的遁法，乃至煉丹術、煉器術、馭獸術、符籙術，都叫運用功法。它們的共同點是：教你如何把體內的靈力‘用’出去。禦劍術教你用靈力操控飛劍去殺敵，防禦法術教你用靈力凝成護盾去擋刀，煉丹術教你用靈力控製爐火去淬鍊藥材——這些都是在‘調用’已有的靈力。你丹田裡的靈力再多，不會用，就是一潭死水。”
林默聽到這裡忍不住問了一句：“師尊，那功法有沒有高下之分？”
“有。”蘇清鳶點頭，“修仙界習慣將各類功法分為天地玄黃四階，每階又分上中下三品。但這個分法，隻是一個籠統的參照。真正衡量一部功法高下的標準，是它的上限——能支撐你走到哪個境界。有些黃級功法，修到頭不過築基；天級功法，能直指渡劫。四階之分，大抵如此。”
她話鋒一轉，說到林默最關心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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