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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內氣氛沉悶得讓人窒息。
王氏看著日漸消瘦、強忍痛苦的李長風，心口像是被人撕開一樣，恨不得躺在床上受苦的是自己。
趙翠蘭更是急得團團轉：“現在說什麼都晚了！長風這腿再也耗不起了！”
萬般焦灼下，她咬牙下定決心：“媽，你別擔心，我下午回娘家問問，看還能不能湊出來點錢回來。”
話是這麼說，但在場的人都清楚。
今年年景不好，家家戶戶日子都緊巴巴的。
趙翠蘭娘家人口多，張嘴吃飯的人也多，底下還有兩個沒成婚的弟弟，處處都要花錢，根本擠不出來多餘的錢。
一旁的沈麥穗靜靜地聽著家裡人的愁歎，指尖輕輕蜷縮。
這正是她在李家扭轉形象的最好機會。
她稍作停頓，裝作剛剛猛然想起的模樣，語氣裡帶著幾分猶豫，緩緩開口道。
“我有個高中同學，就在城裡當工人，門路比我們廣。我下午進城去碰碰運氣問問，總比守在家裡眼睜睜看著長風腿廢了要強。”
話音剛落，飯桌邊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她身上。
一家人隻知道她讀過高中，萬萬沒想到她還有城裡的人脈。
短暫驚喜過後，遲疑浮上眾人臉龐。
李靈芝第一個跳出來反對，語氣滿是偏見。
“我不同意！你能有這麼好心？當初要不是你攛掇我二哥上山打獵，他根本不會出事！誰知道你是進城辦事還是趁機溜走！”
她往前跨出一步，眼眶通紅，說話越發尖刻。
“以前你成天就盼著往外跑，巴不得離開李家！現在二哥病成這樣，不正好遂了你的心意？萬一去了不回了，那怎麼辦！”
這番話字字戳人。
沈麥穗抬眼望向情緒失控的李靈芝，嗓音清亮的反駁道：
“李靈芝，長風上山打獵是為了貼補家用，誰也不想遇上野獸。我要是真想跑，之前有的是機會，何必挑在他重傷的時候逃走，犯不著落一身閒話！”
李靈芝被她堵得一噎，還想爭辯，被王氏厲聲打斷。
“夠了靈芝！少說兩句！現在不是逞口舌的時候！”
王氏心裡同樣顧慮重重。
從前沈麥穗好吃懶做惹是生非，可兒子的腿拖不起，眼下這是僅存的希望。
沈麥穗沒有把話說滿：“我和同學好幾年沒聯係，能不能碰到都說不準。我隻是不想眼睜睜看著長風的腿廢掉。”
王氏沉默很久，終究是救子心切，緩緩點頭，聲音疲憊無奈。
“行，那你就去試試，路上小心，早點回來。”
她盯著沈麥穗，低聲補充一句：“麥穗，要是留在我們家受委屈，想走，我們絕不攔你。”
她的話充滿了試探，沈麥穗當然聽得明白。她淺淺一笑：
“媽，你放心，長風之前跟我提過，我沒想過要離婚。以前是我不懂事任性，往後我會好好過日子。”
這話落在屋外，也飄進裡屋床榻。
李長風靜靜聽著每一個字，神色平靜，被褥下的手指不受控製攥緊被角。
......
臨走前王氏把沈麥穗叫進房間，一層層掀開手帕，遞過來一張紙幣。
“去城裡辦事不能沒有錢，這一塊錢你拿著。就算問不到藥也沒關係，平平安安早點回來就好。”
這一塊錢，也是王氏想了許久，最後咬咬牙才遞出來的。
“媽，你放心。”望著手上的一塊錢，沈麥穗眼底浮起真切笑意，畢竟沒錢在城裡可以說是寸步難行。
走出房門，趙翠蘭遞來一頂草帽，少了往日針鋒相對，語氣有點別扭道：“下午日頭毒，別在路上曬得頭昏腦漲，家裡可沒多餘的錢給你看了！”
村子離縣城路途遙遠，沈麥穗原本想靠著自己一雙腿走過去，沒想到還沒走多遠就熱得滿頭大汗。
到達村口，趕牛車的劉叔看見她：“麥穗丫頭，去縣城不？光靠一雙腿走得要個把小時，坐牛車來回隻要一毛錢。”
沈麥穗後背已經被汗水浸透，聞言立刻爬上牛車，她是第一次坐，還怪新奇的。
車上坐著幾位嘮嗑婦女，王大媽這個閒不住的，嘴快問道：“麥穗，你好端端跑縣城乾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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