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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溜子說完這幾個字,院子裡安靜了兩秒。
公安隊長上前一步,聲音冷硬嚴肅:“黑市?哪個黑市?跟誰換的?拿什麼換的?”
這幾句話如同驚雷落下,二溜子渾身狠狠一哆嗦,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他昨夜通宵反複背好的說辭,在麵對威嚴的公安時,瞬間腦子一片空白,一句也記不起來。
“我……我就是東頭廢品站後麵……下午有人在那偷偷交易……”
“什麼人?長什麼樣?多大年紀?有無特征?”
公安隊長步步緊逼,連串追問不留半點喘息餘地。
二溜子臉色發白,越說越心虛,眼神躲閃:“他們、他們喬裝過,我看不清……我不知道是誰……”
聞言,公安隊長冷聲嗤笑。
二溜子嘴巴張了又合,囁嚅半天,一句完整話也說不出來。
院裡圍觀村民個個眼神異樣,小聲嘀咕不停,誰都聽出了不對勁。
可此刻唯一撐著二溜子的,就是心底那句反複回蕩的承諾。
就算你進去,你媽以後我來管。
他咬牙死扛。
與其讓老娘跟著自己一輩子饑寒交迫,不如自己坐牢換老娘後半輩子安穩,至少能保老娘活下來。
兩個公安上前,一左一右架起他往外走。
經過沈麥穗身側時,二溜子腳步一頓,猛地扭頭看她。
那雙眼裡盛滿愧疚、惶恐,還有一抹沈麥穗讀不透的決絕。
沈麥穗心頭微沉。
事情真能這麼順利結案?她半點不信。
二溜子被帶走後,看熱鬨的村民漸漸散去,院裡隻剩李家幾人。
趙翠蘭摸著隆起的肚子,滿臉疑惑:“要我說二溜子也太奇怪了,坐牢是大事,他就沒想過他臥病的老娘沒人管?”
全村人都知道,二溜子再混再窮,也從來不會餓著他媽。
沈麥穗眸光清冷,淡淡開口:
“別人不急,有人馬上要急了。”
——
接下來兩日,蘇婉柔往李家跑得格外勤快。
她穿著乾淨素雅的碎花裙,手裡提著一筐新鮮雞蛋,笑盈盈踏進院子,模樣溫柔和善,不知情地看著,隻當她和李家關係親厚。
“麥穗,恭喜你!終於抓到夜裡作祟的人,這下沒人再亂嚼你舌根了。”
她將雞蛋遞上前,聲音甜得發膩:“這點雞蛋給你補補身子,你別推辭。以後再遇到難處,儘管跟我說,我一定幫你想辦法。”
沈麥穗頭都沒抬,全然冷淡疏離,壓根不接她的話茬。
蘇婉柔臉上的笑意僵在半空,尷尬不已。
一旁的李靈芝見狀,連忙上前接過了雞蛋。
蘇婉柔閒聊兩句,終於繞到了真正目的,語氣故作悲憫:
“我聽說二溜子的母親臥病在床,無人照料,實在可憐。麥穗,你的醫術這麼好,連長風哥的腿都能治好。你要是得空,不如去看看那位老人家?總不能眼睜睜看著她孤苦無依、活活受苦。”
她自己不敢在風口浪尖露麵,便想攛掇沈麥穗當爛好人。
沈麥穗心底冷笑。
就在她準備開口拒絕時,一旁的李靈芝立刻附和,語氣懇切:
“對啊二嫂!婉柔姐說得沒錯,阿姨太可憐了!二溜子犯錯,老人是無辜的,我陪你一起去看看吧!”
沈麥穗抬眼,深深看了李靈芝一眼。
小姑娘眼神飄忽、不敢與她對視。
這一刻,她徹底確定——
那天夜裡在院外偷聽的人,就是李靈芝。
“我不去。”
沈麥穗語氣冷淡,抬腳便要回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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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兩人以為她態度鬆動的瞬間,她腳步一頓,回頭目光寒涼,字字清晰:
“李靈芝,你若是當真這麼容不下我,處處給我臉色。那我便和媽提,直接分家就是。”
話音落下,她不再看兩人各異的神色,徑直回了房間。
蘇婉柔嘴上說得動聽,實則全程袖手旁觀、從未踏足二溜子家半步。
沒人受托照看老太太,也沒人主動上門照料。
直到第三天下午,一個路過的村民,聞到破敗土屋裡傳出斷斷續續的微弱哼唧聲,才察覺不對勁。
推門而入的瞬間,刺鼻的酸腐臭味撲麵而來。
屋內臟亂不堪,臥床的老太太無人打理、無人喂食、無人喂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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