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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婆子端來的那碗白麵餃子，熱氣騰騰，香氣撲鼻。
但沈家人都很謹慎，就算她和王氏關係好，看這麼厚重的人情，一定是有事想求。
沈麥穗心底一清二楚，眸光微沉，身體下意識地戒備。
一番客套的熱攏過後，張婆子臉上的笑意緩緩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化不開的焦灼。
她握著王氏的手，重重長歎一聲，聲音壓得極低，滿是無可奈何：“王妹子，我今天是厚著臉皮來求你家一樁大事，我真是走投無路了。”
王氏見狀心頭一緊：“出什麼事了？”
“我家侄媳婦前幾日剛產下孩子，本是大喜事，可她產後氣血虛空，一滴奶水都沒有，那麼小的孩子，每天被餓得哇哇叫，現在餓得臉色發青，說得我心都要碎了！”
張婆子眼眶瞬間通紅，語氣哽咽：“王妹子，你也是做婆婆的人！剛出生的娃娃，離了奶水根本活不下去！鄉下地方偏，沒有補品，湯湯水水又頂不上半點營養，再這麼餓下去，孩子根本扛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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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到這份上，她終於轉頭看向一旁站著的沈麥穗，眼神裡帶著卑微和迫切。
“麥穗，婆知道你是規矩孩子，不想為難你，但婆也是沒辦法了啊！總不能看著一條小生命餓死，可是我們老張家盼了許久的金孫！婆給你跪下了，求求你幫幫我！”
沈麥穗連忙扶起她，隻是依舊一言不發。
張婆子激動地拉著她的手，“麥穗，婆不求別的，你幫我問問熟人，能不能勻出點麥乳精或者細糧也行！”
“隻要能讓這孩子活下來，我願意用我的命換他的命！”
話是這麼說，但這年頭弄到麥乳精是非常不容易的，即使是供銷社的店員，也不能百分百保證。
供銷社員工嚴禁私下托關係、違規代購，這是單位明文死規矩。要是被上頭抓到，她這份工作算是到頭了。
沈麥穗沒有半分猶豫，態度堅決，當場婉拒。“張婆子，我理解孩子可憐，但這事我真的幫不了。”
“麥乳精屬於特供物資，管控很嚴。我剛入職，實在承擔不起這個後果。”
她拒絕乾脆利落，可張婆子早已料到她不會輕易鬆口。
下一秒，她雙腿一彎，“噗通”一聲直直跪倒在泥地裡！
膝蓋重重砸地，聲響沉悶，姿態卑微到了極致。
“麥穗！婆給你磕頭了！算我求你救命！”
“我知道為難你、知道冒險！可那是無辜娃娃的命啊！我實在無路可走了！”
她抬頭淚眼婆娑，死死盯著沈麥穗，近乎哀求：“價錢你隨便開！多少我都給！絕不讓你吃虧、絕不占你便宜！”
怕沈麥穗依舊不動心，張婆子抬手豎起三指，對著朗朗青天，發了鄉下最不敢違的血誓！
“我張老婆子今日，隻求沈麥穗幫我一次忙！”
“今日之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我若對外吐露半個字、半點風聲、連累麥穗分毫！”
“就讓我口舌生瘡、不得善終！我全家老小歲歲災厄、年年不順！死後不得入祖墳！”
王氏嚇得心頭一顫，連忙拉著沈麥穗的胳膊，心軟勸道：“麥穗……她都發這麼重的毒誓了，又是救小孩子性命的大事……要不，你就破例幫這一次？”
看著張婆子可憐的樣子，王氏在旁邊求情，沈麥穗無奈地歎了口氣。
她心裡知道，誓言這東西，就跟男人的愛一樣，隻有認真時才能當真。
等她真弄到手了，說不定迎來的不是感恩，而是反水！
可講到那個餓得徹夜啼哭的孩子，她終究沒法做到鐵石心腸、見死不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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