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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長風腿能站穩以後,家裡的氣氛明顯不一樣了。
以前他大多數時間隻能待在床上,家裡的活,外麵的事都壓在一家子身上。如今他能走、能站,家裡一下子像添了半個壯勞力。
最明顯的變化,就是院裡的活順了。
李長風早上起來,先把水缸挑滿,再把院子掃乾淨,還能順趟劈點柴。遇到天氣好,就把被褥抱出去晾曬,等沈麥穗醒來,李長風活都乾得差不多了。
這些天因為有了他,家裡其他人都輕鬆不少。王氏坐在門檻上補衣裳做針線,沈麥穗剛把一桌碗筷洗刷收拾妥當。李長風坐在一旁,手上輕輕揉著腿。
王氏手裡捏著針線,卻半天沒有往下縫,神色重重,心裡揣著一樁心事。
這些日子看著兒子一點點丟掉拐杖,能夠穩穩行走,王氏是打心底高興。可高興過後,心底又生出濃濃的不舍。
要知道當時沈麥穗可是說了,等李長風腿傷好了,她們就要搬走,王氏心裡那叫一個舍不得。
其實這兩天,沈麥穗和李長風私底下,已經悄悄商量過這件事。
搬回自家小院,有屬於二人的小天地,不用一大家子擠在一起,日後也能避開許多口舌摩擦。本想著尋個日子,跟王氏好好告個別。
沒想到沒等他們開口,王氏放下手中針線,主動開口道。
“長風,麥穗,媽心裡有話,想跟你們好好嘮嘮。”
兩人抬眸,眼底滿是詢問。
王氏歎了一口氣,目光落在兒子身上:“現如今你的腿終於養好了,能站能走,媽心裡的大石頭也算落了地。”
“我知道,西頭那處院子是分給你們二房的,道理上,你們是該搬過去單獨過日子。”
聽到這話,沈麥穗和李長風對視一眼,都以為王氏已經同意他們搬走。
可下一刻,王氏往前微微傾了傾身子,眼神滿是挽留。
“可媽心裡實在舍不得。”
“之前你身受重傷,躺在床上動彈不得,多少個日夜提心吊膽,就怕你挺不過來。好不容易熬到你痊愈,一家人熱熱鬨鬨團聚,為什麼還要分開住?”
說到這兒王氏的眼裡閃著淚花,“如果你們擔心靈芝不懂事,有地方氣到你們,我保證見一次打一次!就不能再給咱們這個家一次機會嗎?”
王氏苦口婆心,句句都是挽留。
氣氛一下子安靜下來。
李長風眉頭微蹙。他理解王氏擔驚受怕的心情,但這並不代表他會讓沈麥穗妥協。
“媽,你這話說的!就算我們分開住了,該回來探望,該幫忙乾活,我們一點不會推脫。”
王氏看著兒子態度堅決,知道留不住了,默默擦掉眼角淚光,勉強扯出笑意:
“好好好,你們過得好,媽就開心。你們想怎樣,媽都依你們。”
這一晚的談心,終究沒能改變小兩口的決定。
次日一早,李家眾人便主動幫著二人收拾搬家物件。
王氏更是舍不得,恨不得把家裡能搬的東西全都塞給他們。被褥、糧油、碗筷、鹹菜、乾貨,一樣樣往籃子、布袋裡裝,生怕小兩口新家缺東少西、受半點委屈。
沈麥穗看著老太太忙前忙後的模樣,又暖心又哭笑不得。
“媽!您再裝下去,乾脆把整個家都搬去我們小院的了!”
新家收拾得又快又整潔,短短半日就煥然一新,煙火氣十足。
不多時,趙翠蘭牽著豆豆,提著新鮮青菜過來串門。
一進門就看見屋裡乾淨整齊,灶台利落,桌上還溫著熱飯熱菜,當即笑得眉眼彎彎:
“你們這小日子,真是越過越紅火!清淨又舒坦!”
豆豆邁著小短腿,噠噠噠衝進屋裡,黏糊糊撲到沈麥穗身邊:“嫂子!你們新家也太好看啦,我以後天天來玩!”
沈麥穗彎腰抱起軟乎乎的小家夥,眉眼溫柔:“好啊,隨時歡迎。”
李長風站在一旁看著闔家溫馨的畫麵,眼底柔軟一片,滿心安穩踏實。
隻是他們誰也沒料到,搬院自立的動靜太大,早已傳遍全村。
這年頭規矩根深蒂固,長輩健在、不分家,是村裡默認的禮數。
小輩在老人尚在時搬院單過,在旁人眼裡,近乎大不敬、不孝順。
一時間,村口閒話四起,流言紛飛。
有人唏噓王氏軟弱、拿捏不住兒子兒媳;有人背地裡嚼舌根,說沈麥穗性子太強丈夫剛好就急著分家立戶、脫離婆家;
各種酸言碎語、揣測議論,隨風四散。沈麥穗偶然聽見幾句,心底毫無波瀾。日子是過給自己的,不是過給旁人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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