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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班的哨聲一響，供銷社的職工陸續收拾東西離崗。
沈麥穗把那包沉甸甸籃子拎到手上，卻沒有像往常一樣走著大路，而是鑽進了一道小巷。
她把自己蒙的嚴嚴實實，這才繼續往前走。
這個地方都是附近的人悄悄過來互換家裡的東西，來來往往的人都壓低聲音，彼此心照不宣，這裡就是黑市。
沈麥穗找到一戶攤位，攤位上堆著雪白雪白的新彈棉花，蓬鬆暄軟，摸上去暖意十足。
“同誌，要多少？”那人壓著嗓子問道。
“要五斤。”沈麥穗低聲報出數目，小心翼翼點出現錢遞過去。
五斤新棉花，足夠給李家老小都做上厚實的秋衣內膽，遇上降溫也能抵禦寒氣。
農戶麻利地用大布袋把棉花裝好，沈麥穗拎著鼓鼓囊囊的布袋子，謹慎地環顧一圈四周，確認沒有巡邏的人員，才快步離開黑市，往李家走去。
還沒有到家門口，又看見院外有個身影不斷張望。
王氏眯著眼仔細打量不遠處的人，確定是沈麥穗後這才快步迎上去，“今兒個怎麼這麼晚？長風說你沒回來，我都嚇了一跳！”
王氏邊說邊幫她拎東西，沒想到這籃子還怪沉的。
“媽，這裡麵裝的是一批瑕疵布。我還換了些新棉花，我想著剛好可以做秋天的衣服。”
沈麥穗邊說邊把包裹往桌上一放，將布包解開。
各色布料攤開，灰的、土黃的、淺粉的，整整齊齊鋪了滿滿一桌，旁邊雪白蓬鬆的棉花堆在一起，看得人眼睛都直了。
七十年代布票緊張，尋常人家能添一塊補丁布料都要精打細算，這麼一大堆布料還有新棉花，實在是太過難得。
王氏伸手輕輕摩挲布料，指尖感受著厚實的布麵，連連驚歎：“這麼多布！麥穗，這得花不少錢吧？那我給你你和長風一人做兩套衣服，輪換著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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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鮮豔的顏色，王氏自然而然地認為是給沈麥穗做的。
但像土黃色，黑色這種沉悶的顏色，沈麥穗一個小姑娘穿會有些顯老，王氏就以為給李長風穿的。
其他人聽到這動靜也湊過來，看到這麼多布料，也忍不住咂舌，心裡有些羨慕，但所有人也隻是羨慕他們二房兩口子添上新衣了。
家裡其他人早就習慣一件衣裳縫補數年，誰也沒敢奢望自己能分到新布。
沈麥穗看著一家人好奇湊熱鬨的模樣，淺淺一笑，朗聲開口：“不光是我和長風的。豆豆、靈芝，還有媽，人人都有一份。這瑕疵布好著呢，避開布料上的瑕疵位置，裁剪出來，每人都能做一套衣服。”
這話一出，院子裡瞬間安靜一瞬。
下一刻，驚喜轟然炸開！
豆豆蹦得老高，小臉蛋漲得通紅，興奮地直拍手：“我也有新衣裳穿？太好了！我終於不用穿到處打補丁的舊衣服了！”
李靈芝又驚又喜，手緊緊攥著衣角，眼眶微微發熱。女孩子哪個不愛體麵，年年穿著補丁摞補丁的舊衣，心裡何嘗不羨慕別人的新衣裳。
王氏又歡喜又於心不忍，連忙擺手：“這怎麼使得！這麼金貴的布料，該緊著你們小兩口，我們一把年紀，舊衣服湊合一湊就過去了。”
“媽，一家人何必分得這麼清楚。入秋之後寒氣一天重過一天，大家都穿暖和，日子才過得舒心。”沈麥穗語氣誠懇，“就是辛苦媽、大嫂你們幫著裁剪縫好了。”
眾人見她態度堅決，心裡滿是感動。李靈芝和趙翠蘭更是當即坐在板凳上，認認真真比對每個人的身量，開始畫樣裁剪。
......
隔日，供銷社上班。
上午櫃台忙完一陣，臨近午休，店裡人流稀疏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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