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滄浪令南下回來的第三天，爺爺把他叫到了祖祠。
祖祠在青雲山半山腰，一間青磚灰瓦的老屋，王元衡從小在這裡祭拜過無數次，對屋裡每一塊磚都很熟悉，但這一次他走進來時，感覺好像不一樣。
屋裡隻有爺爺一個人，供桌上點著一排蠟燭，火苗晃動，照得牌位上的字忽明忽暗，那些木牌從高到低排列著，最上麵的是“青雲王氏始祖王青峰之位”，下麵是二代、三代、四代，每一塊都被香火熏成了深褐色，有些牌位的邊角已經開裂了。
王震天站在供桌前，背對著門口，聽見腳步聲，他也沒有回頭。
“把門關上。”
王元衡關上了門，祖祠裡的光線昏暗下來，隻有燭火在跳動。
王震天轉身看了他一眼，他沒有說話，直接伸手探到供桌下方，在最上麵那塊牌位的底座側麵摸了一下，動作很熟練，顯然不是第一次了，一聲輕響，供桌下方的青磚鬆動了，他把青磚抽出來，從下麵的暗格裡取出一隻木匣子。
木匣子很舊，邊角磨得發亮，表麵的漆剝落了大半，匣口處有一道細縫，是反覆打開合上留下的痕跡。
王震天把木匣放在供桌上，沒有立刻打開，他的手在木匣上停了一會兒，指腹摩挲著匣蓋上殘存的漆麵。
“你知道這是什麼嗎？”
王元衡搖頭。
“這是青峰老祖留下的唯一一件東西，他在世時交代過，如果後人能出人才，可以拿這東西返回東海滄浪宗，那邊還有他的舊識在，入宗後還能夠照顧一下。”
王震天打開了木匣。
裡麵躺著一枚青色玉質令牌，令牌約莫半個巴掌大小，表麵光滑溫潤，刻著兩個古樸的大字：滄浪。底部有極淡的陣紋痕跡，被反覆摩挲過，紋路已經有些模糊了。
“這就是滄浪令。”
王震天把令牌遞到王元衡麵前。
王元衡伸手接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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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觸到玉麵的那一刻，一股極淡的溫熱從丹田深處升了起來，不是築基時的那種震動，是一種更細微的共鳴，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丹田中翻了個身，被這枚令牌喚醒了，溫熱的觸感從丹田擴散到四肢，又緩緩收攏回來，最終沉寂了下去。
他的手指微微收緊，握住了令牌。
王震天注意到了他那一瞬間的變化，但沒有多問。
“他帶來的不止這枚令牌，還有一部功法和一卷筆記，功法你已經選了，就是你在歸墟第二層拿到的《滄瀾水道》。”王震天頓了一下，“筆記在我這裡，回頭你該看看。”
他從木匣子底層抽出一卷泛黃的獸皮紙，遞了過來。
當天晚上，王元衡沒有睡覺。
他坐在修鍊室裡，麵前攤著那捲獸皮筆記和從歸墟帶回來的石碑拓文，蠟燭燒了一夜，中間他添了兩次油。
筆記的前半本是修鍊心得和遊歷記錄，王青峰在東海的足跡，闖過的秘境，與妖獸的搏殺，與人的爭鬥，字裡行間能看出一個年輕人的拚勁，不甘平庸，想闖出一番名堂。
他在東海從拜入滄浪宗到築基，遊歷的經歷，闖出的名頭，筆記裡記著他在海上遇到的風暴、在荒島上發現的靈藥、與海獸搏鬥時受的傷，有一次他在海底裂縫中發現了一處古跡，差點被困死在裡麵，靠著最後半塊靈石撐到出口。
筆記的最後部分格外沉重。
三次結丹的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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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準備不足，沒有輔助結金丹的丹藥，強行衝擊金丹，失敗後靈力反噬，休養了兩年才恢復。
第二次，更換了更好的功法，多準備了三年，且找了一份輔助天材地寶，但仍然失敗，這次反噬更重，經脈受損，咳了半年的血。
第三次，他花了十年時間籌備，找了三份最好的輔助靈材，在最穩妥的狀態下衝擊金丹，他以為自己準備得夠充分了。
結果還是失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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