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告別王元浩已經站在那裡等著了，他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青色舊袍，腰間的劍還是當年鍊氣期時用的那一柄他沒有說話，隻是站在那裡看著王元衡走出來。
王元衡走到他麵前，兩人麵對麵站了一會兒。
王元浩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重，但那隻手在肩膀上停了兩三息才放下，他們兄弟倆從小一起長大，一起在山上跑，一起挨爺爺的訓，一起在百年獸潮的戰場上背靠背廝殺，一起扛起這個家，但兩個人之間從來沒有太多話。
“到了那邊，別給咱王家丟人。”
“你也是，家裡交給你了。”
沒有多餘的話，從小一起走過的那些路，已經替他們說完了，王元衡看著他，王元浩也看著他，然後王元衡轉過了身，背起行囊，沿著族地的小路往外走。
清晨的青雲山很安靜，霧氣還沒散盡，靈田裡的凝露草葉片上掛著露珠，幾隻早起的鳥在遠處的林子裡叫，聲音清脆，隔著一層霧氣傳過來，聽著有些遠。
這條路他走了無數遍，小時候在上麵跑，去靈田找他爹；少年時在上麵走，去川叔的土屋學傀儡；成年後在上麵匆匆趕路，去北邊處理族務，他在這條路上摔過跤，跑過步，扛過鐵狼衛的零件，背過受傷的族人，每一塊石頭他都認得。
但今天走起來，感覺不一樣，每一棵路邊的樹、每一塊腳下的石頭，都像是第一次看到，他記住了它們的位置。
經過王浩山的丹房時，門開著一條縫，王浩山在裡麵整理藥材，沒有擡頭，但王元衡知道他看到了自己，他那雙在藥材上翻動的手停了一下，然後又繼續了，王浩山從來不多說話，但他的丹房裡永遠備著族人需要的丹藥，這些年從沒斷過，王元衡築基時用的那顆築基丹雖然不是他煉的，但前期的輔葯都是他一份一份備齊的，王元衡看了幾眼沒有停下來，繼續往前走。
經過川叔的土屋時，川叔正在院子裡打磨一塊鐵精毛坯，他擡頭看了王元衡一眼，沒說話，隻是點了點頭，又低頭繼續幹活了，手裡的銼刀在鐵精上來回推著，發出規律的沙沙聲，和過去幾十年一樣的聲音，王元衡從十幾歲起就在這間土屋裡，在這聲音裡打磨零件、組裝傀儡、修理鐵狼衛，他的傀儡術是王浩川一手帶出來的，從磨第一根軸套到做出第一隻鐵狼衛，川叔都在旁邊看著。
經過工傀工坊時，王元石站在門口。
他已經不是當年那個拿遊標卡尺量軸桿的少年了，手上全是老繭，指節粗大，腰上別著一把王元衡用過的舊刻刀，那是他剛開始學傀儡時王元衡送給他的，刀柄上的纏繩都磨亮了，他站在工坊門口，看著王元衡走過來，嘴唇動了動，最後隻說了三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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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你放心去。”
王元衡點了點頭，沒有停下腳步。
他沿著山路往上走，不是出山的路，是去墓地的那條路，他想在走之前去最後看一眼爺爺。
山路兩邊長滿了雜草，露水打在褲腿上，很快就把布料洇濕了一片，這條路他小時候走過無數次，每年清明爺爺都帶族人上來祭拜先人，爺爺走在最前麵，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穩，他跟在後頭，踩著爺爺踩過的腳印走，那時候他以為爺爺會一直走在他前麵。
現在爺爺躺在這條路的盡頭了。
墓碑在半山腰，青石質地，上麵刻著“青雲王氏第七代族長王震天之墓”，碑前的土還是新的，壓得實實的，都還沒有長草。
王元衡在墓碑前跪了下來。
他把行囊從背上取下來放在身邊，然後把滄浪令從腰間解下來握在手裡，令牌在晨光中泛著溫潤的光，和爺爺在祖祠交給他的那天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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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爺爺，我走了。”
風從山間吹過來，吹動了他手裡的令牌，發出極輕的響聲。
“按您說的去東海，去走青峰老祖沒走完的路，金丹功法需要在近海環境修鍊，我已經在青雲山拖了夠久了，不能再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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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