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元衡將金蟾真人請進了巫峽嶺山穀。
這位南疆公認最富庶的元嬰修士，走路姿態散漫鬆弛，身形微胖，步履一搖三晃，周身半點頂級大修的威嚴架子都無，反倒像個常年走街串巷、跑遍南北的行商。他一路緩步前行，目光不停掃過山穀內整齊排布的工坊、長勢勻凈的靈田，還有古樸肅穆的傳承堂，嘴裡不時發出低低的嘖嘖讚歎。
“王前輩，你這巫峽嶺，我早就想來親眼瞧瞧。”金蟾真人笑著開口，語氣真誠，“南疆坊間人人傳言，王家白手起家，四百年深耕，硬生生坐穩了雙域第一的位置。今日親至，才知傳言非虛，確實名不虛傳。”
“真人過譽。”王元衡語氣平淡，不驕不躁，“比起金蟾嶺得天獨厚，靈蟾吐金、財源不絕，富甲南疆，巫峽嶺不過是步步苦熬，不值一提。”
“嗨，富有什麼用？”金蟾真人隨意擺了擺手，臉上的笑意淡去大半，添了幾分真切的無奈，“世道不穩，商路隨時會被掐斷。囤積再多珍稀靈材，也隻能堆在倉庫裡落灰發黴，變不出半點用處。”
這句感慨褪去了客套浮華，藏著實打實的愁緒，不似虛詞敷衍。
二人最終在巫峽嶺後院的青石石桌旁落座，正式商談合作。
金蟾真人為人爽利，坐下之後，沒有繞任何圈子、不談虛浮分成，直接擡手從寬大的袖袍中摸出一塊礦石，輕輕擱在石桌正中。
咚的一聲輕悶響響起。
那礦石不過拳頭大小，分量卻異常驚人，沉甸甸的力道直接將平整的青石桌麵壓得微微下陷，石紋都被壓得細密開裂。礦石表層縈繞著一層溫潤流動的淡金光澤，肌理間布滿細密交織的紋路，宛如一汪凝固的金色溪流，靜謐又華貴。
“這便是靈蟾吐金。”金蟾真人擡手指著礦石，緩緩介紹，“我金蟾嶺那頭鎮守多年的老靈蟾，吞納天地礦石精華後蛻變吐出的提純靈材。它的硬度是玄鐵精的三倍，質堅且輕便，最難得是自帶靈性，靈力親和度極高，是煉製高階傀儡骨架的絕世極品。”
王元衡伸手將礦石取在掌心，指尖觸到一片微涼細膩的質感，同時放出一縷靈識探入肌理。
下一瞬，他心底微微一動。
這靈材的品質，遠比他預估的還要出眾。若是用來鍛造重甲傀儡的全身骨架，整體防禦力起碼能夠翻倍。更關鍵的是，它的靈力傳導性遠超尋常五金，嵌入核心闆後，能將通靈迴路的靈力損耗直接降低三成，讓傀儡的靈力運轉更順暢、戰力更穩定。
“年產量如何？”王元衡直切核心，出聲問道。
“不高。”金蟾真人坦然搖頭，語氣帶著幾分無奈，“那頭老靈蟾性子極傲，還格外精明偷懶。一年到頭，最多也就吐出百來斤。喂得再多、靈源再足，它也不肯多吐，純粹是隨心情行事，比人還會摸魚。”
王元衡在心中快速盤算。百來斤靈蟾吐金，剔除損耗，足以鍛造二三十具完整的高階重甲傀儡骨架。這般產量，放在尋常靈材身上不值一提，但在頂級高階傀儡材料中，已然算得上極為可觀。
“這批靈蟾吐金，我王家全數收下。”王元衡將礦石輕輕放回桌麵，語氣篤定，“價格依照金蟾嶺的既定規矩來，絕不虧待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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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蟾真人眼底瞬間亮起一抹亮色。他此前還暗自忐忑，這種產量低、單價高的稀缺靈材，怕是王元衡會嫌棄性價比不足、不願接手。如今看來，真正的傀儡行家，一眼就能辨出珍寶價值。
“王前輩果然爽快！”金蟾真人搓了搓胖乎乎的手掌，順勢切入正題，“既然靈材談妥，那你我兩家結盟的事……”
“好東西值得合作。”王元衡頷首，“真人不妨直說，想怎麼合作？”
金蟾真人豎起兩根手指，條理清晰：“兩件事。其一，我金蟾嶺的各類靈材，盡數走王家的跨海貿易渠道，銷往東海域，打通域外銷路；其二，這靈蟾吐金，我金蟾嶺優先專供王家，價格一切好商量。”
他微微前傾身子，壓低嗓音，褪去所有鬆弛，神色多了幾分凝重懇切：“王前輩，實話不瞞你。我金蟾嶺坐擁萬金家底，看著富庶風光，實則富得格外憋屈。南疆每隔數百年必起一次獸潮，每一次大戰，我金蟾嶺的通商路網都會被妖獸徹底撕碎。手裡靈石堆成山，亂世之中，卻換不來半點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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