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滄浪結盟滄浪真人抵臨巫峽嶺的這天清晨，山間起了大霧。
這霧來得蹊蹺。南疆氣候乾爽，晨間素來隻有輕薄晨靄，從未有過這般鋪天蓋地的濃白，沉沉壓在山穀林木之間，百裡疆域皆被籠罩，連風都吹不透。
王元衡正站在工坊之外，看著王元石調試鐵狼衛的最新一批械裝。心底微動，下意識鋪開靈識探查。下一瞬，他便瞭然。
這不是天象起霧，是劍意凝霧。
元嬰後期的渾厚劍韻，斂盡鋒芒，化作無邊白霧覆滿群山，悄無聲息掩去所有行跡。
滄浪真人素來如此。平素沉靜如水、萬事不擾，可一旦動身行事，便是雷霆蓄力、傾盡全力，從無半分敷衍。
王元衡緩緩收回靈識，並未點破這層玄機。他擡手撫平衣袍細微的褶皺，靜立原地，等候霧散人至。
他心中思緒微動。這些年，他與滄浪宗、與滄浪真人，一直是恰到好處的君子之交，不遠不近，分寸自持。
滄浪真人坐鎮東海宗門，身為一宗之主，元嬰後期大能，宗門瑣事、疆域防務纏身，極少踏出東海。而王元衡過往遠赴東海，多是奔赴碧波宮洽談事務、對接各大商行貿易，極少專程登門滄浪宗拜會。
兩人交情清淡如水，無過熱往來，卻也從無隔閡齟齬。可今日，對方竟不惜親自跨界、踏霧而來，這份姿態，早已遠超尋常故交的分量。
山間濃霧緩緩流動，片刻後，巫峽嶺護山陣靈光微閃，主動裂開一道規整通路。一道素藍衣袍身影踏著漫白霧色，緩步從穀口深處行來，步履從容，周身無半分淩厲威壓，卻自帶一派宗門宗師的沉穩氣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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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滄浪宗掌門，滄浪真人本人。
王元衡擡步迎出工坊，二人隔著一方青石石台相對而立。
“真人怎會親自跨界前來？”王元衡微微拱手，語氣溫和，“按常理，本該是晚輩遠赴東海，登門拜訪才是。”
滄浪真人靜靜望著他，眼底情緒繁複難辨，有感慨，有考量，也有一份坦然的鄭重。
“南疆獸潮將至的消息，萬獸門早已傳遍五域，無人不知。”他開門見山，聲音清潤如玉石相擊，“我今日專程前來，隻為了結一樁拖了許久的人情債。”
“人情債？”王元衡微怔。
“當年你初入我滄浪宗，不過是一介築基中期的外門弟子。”滄浪真人緩緩開口，語氣坦蕩誠懇，“彼時宗門待你，不過是一份尋常外門情麵，無半分特殊照拂。可這些年，你回饋滄浪宗的，早已百倍千倍遠超當初那點微薄情分。”
“歸墟傳承的點撥、陣基修復的秘術、源晶秘辛的情報……樁樁件件，皆惠及我滄浪宗根基。”
他目光凝定，字字懇切：“如今你登臨化神，南疆身陷危局。我滄浪宗若是故作端架子、袖手旁觀，非但辜負過往情分，日後東海同道談及此事，也隻會笑我等涼薄寡義，落人口實。”
王元衡心中驟然通透。
對方此番親至，不是敘舊，是拋來結盟的誠意。
“真人遠道而來，請入內詳談。”王元衡側身擡手，引客入內。
石廳之中，依舊是那方常年擺放的青石桌，質樸古拙，不染塵囂。
王元衡恍惚間生出幾分歲月錯落之感。四百年光陰倏忽而過，他初入滄浪宗時，住的是外門擁擠大通鋪；進階客卿後，獨居獨門院落，得宗門禮遇；直至他突破化神，登臨南疆頂尖強者之列，連滄浪真人，都會主動為他沏茶遞水。
輩分、修為、地位早已更疊，唯有這份沉澱歲月的交情，始終安穩存續。
王元浩安靜沏好茶，將兩杯溫熱的茶湯分置二人麵前，隨即默默退至廳側垂手而立，全程緘默不語。他心底清楚，眼前二人商議的，是關乎南疆、東海兩域安危的大事，絕非他這等晚輩能夠插言。
滄浪真人端起瓷杯，淺啜一口清茶，任由淡淡的茶香在喉間化開，隨即輕輕放下杯盞，擡眸看向王元衡，直入正題。
“我此番前來，想與王家定下一份永久盟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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