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收網碧波宮的回應來得極快。
不過三日，一艘高懸碧波七島旗的執法戰船便駛入碧波港，船身湛藍光紋流轉，自帶宗門執法的肅穆威壓。船上走下一名皂袍老者，麵容清臒，神色嚴謹，是碧波宮執法殿的戚執事。他徑直登門王家商行，落座後不繞半句寒暄，開門見山。
“王前輩。”戚執事坐姿端正，語氣鄭重，“宮主有令，碎星群島這條暗線，碧波宮接下了。隻是動手之前，有一樁要事需當麵問清。”
“執事請講。”王元衡擡手示意。
“淵瀾殿的黑船長期在那片海域隱秘出沒。”戚執事眉頭微蹙，據實直言，“世人皆知，淵瀾殿位列東海八大元嬰勢力，雖老殿主辭位後閉門蟄伏、低調避世，底蘊卻深不可測。宮主定規：淵瀾殿不出手，碧波宮便不主動啟戰。不知前輩可否有把握，將洛千山從淵瀾殿的庇護圈中單獨引出，就地處置？”
王元衡略一沉吟，語聲篤定：“有。”
他沒有細說布局細節，戚執事也識趣沒有追問。
東海共主碧波宮，行事素來穩妥守序，隻拿捏明麵可控的紛爭，絕不輕易觸碰暗處盤根錯節的老牌勢力。淵瀾殿紮根歸墟淵底，隱忍千年、底蘊莫測，是八大勢力中最難撼動的存在。此番碧波仙子肯破例出手、接手此案，已然是給足了王家情麵。
王元衡要做的，便是徹底割裂洛千山與淵瀾殿的關聯，摘除他身後的庇護，讓這場緝拿乾淨利落、無懈可擊。
他沉心靜氣，靜待了兩日。
第二日夜深，海風靜謐，他授意沈管事遞出一封密帖，送往那片廢棄船塢。帖中以歸墟古物交易為餌，邀約洛千山三日後赴東極島北礁，私下麵議買賣細節。
帖子送出，王元衡的靈識始終淺淺懸在船塢上空，靜默窺探內裡動靜，不觸動禁製，不打草驚蛇。
洛千山並未即刻回話。
他刻意晾了整整半日，像是在權衡利弊、揣測真偽，最終才讓沈管事帶回回復：“洛公子應允，三日後北礁赴約。但有唯一條件——此次會麵，隻見王長老一人，不得攜帶任何隨從、暗衛。”
王元衡淡淡應聲：“可以。”
北礁坐落於東極島以北二十裡外，是一片隻在退潮時分才會裸露的亂石荒灘。此地無遮無擋、視野通透，方圓海麵一覽無餘，任何修士、舟船靠近都會立刻暴露，無從隱匿。
這片海域特質極為微妙，最適合私下交易隱秘籌碼，也最容易提前布下殺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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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元衡沒有在礁石周遭布設半分埋伏。
他將碧波宮的執法戰船盡數隱匿在北礁外圍三裡的水霧夾縫之中，借著海霧遮掩行跡。北礁四麵開闊、無險可守，但凡有舟船異動都會全然暴露，恰好能逼得洛千山孤身赴約；一旦他踏足礁石，外圍戰船便可瞬間合圍收網。即便淵瀾殿暗藏後手、想要馳援，隔著二十裡開闊海麵，也根本來不及插手戰局。
三日轉瞬即逝。
赴約當日，天色陰沉晦暗，厚重雲層壓在海麵之上，冷風呼嘯，浪濤一遍遍拍擊礁石，濺起細碎白沫。
王元衡獨自駕一葉輕舟，準時抵達北礁。擡眼望去，洛千山早已立在最高的礁石頂端等候。青衫寬大，被凜冽海風扯得翻飛鼓盪，他掌心始終穩穩托著那枚老舊青銅羅盤，指尖輕貼盤麵，似在時時感應動靜。
“王長老守信，準時赴約。”洛千山微微拱手，神色平和，看不出半分戒備。
“你主動約我，以歸墟舊物為引。”王元衡立身礁石之上，直麵對方，“交易的物件，何在？”
洛千山卻全然不急著談及買賣。他擡手將羅盤舉至半空，迎著灰濛濛的天光緩緩轉動，盤麵紋路在暗沉天色下隱隱泛出幽光。
“王長老，你我皆是通透之人，不必故作周旋。”他語速平緩，目光沉沉看向王元衡，“洛某此番約你，從來不是為了一樁尋常交易。我隻想問前輩一句實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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