拚死相護。”
王元衡望著她眼底沉寂三萬年、終於復燃的灼灼火光，沒有再勸阻。他知曉，這是她的執念，也是她的道。
“好。”他鄭重頷首，“便勞煩前輩隨我鎮守正麵。黑水潭蛇屬妖獸來犯，便交由前輩壓製攔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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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瞳微微頷首，不多言語，轉身悄然沒入夜色。一抹青衣在清冷月光下轉瞬即逝，朝著靈泉方向而去，悄然打理自身戰力，靜待開戰時刻。
王元衡立在廳門口，望著她離去的背影，驀然想起她曾經說過的話。
待歸墟重浮天地，若你能壓服萬妖嶺萬獸，便可替劍主，走完那一條未盡的長路。
今日這一場血戰，便是前路的第一步。
數日之後，萬獸山傳來全域動向。南疆各大宗門勢力盡數齊聚山巔，召開戰前總動員大會，敲定全域布防格局。
戰事在即，巫峽嶺身為最前線，半點無人可離。王元衡留守穀口，未曾赴會，大會所有決議，由靈犀子親自帶回。
靈犀子風塵僕僕趕至穀口，眉眼間儘是戰時肅穆：“王長老，大會已定全域防務。五毒教死守西南毒沼防線，馭蛇宗遣蛇群深入十萬大山探報，金蟾嶺全權統籌靈材供給，碧落宗穩固西線隘口。正麵第一道生死關，老祖當眾敲定，唯有王家能擔此任。”
“老祖可還有別的囑託？”王元衡輕聲問道。
“老祖言，此戰絕非王家一家之戰，是整個南疆的存亡之戰。”靈犀子認真回道，“他讓我轉告你，隻要巫峽嶺撐住獸潮首輪猛攻，各路宗門援兵即刻馳援，絕不延誤。”
王元衡緩緩點頭，心中格局愈發清明。
剛送走靈犀子，暮色之中，馭蛇宗的信使接踵而至。
來人是一名青袍弟子，肩頭盤著一條翠綠小蛇，蛇瞳清亮，吐信無聲，透著幾分靈動警惕。他躬身遞出一卷柔韌蛇皮信箋，語氣恭謹：“蛇王令我傳訊王長老：天蛇澤所有靈蛇盡數出動，自今日起分批潛入十萬大山腹地，妖獸聚集、移動動向，蛇群會第一時間傳回報訊。”
王元衡展開蛇皮信箋，紙麵字跡細密潦草，落筆倉促，顯然是戰時加急書寫。上麵清晰標註著十萬大山外圍十餘處大型妖獸聚集點的精準方位，條理分明，價值千金。
“替我多謝蛇王。”王元衡鄭重道，“這份實時情報，遠勝萬千靈石珍寶。”
青袍弟子抱拳行禮，肩間小蛇微微擡頭，吐了下信子，隨即一人一蛇悄然隱入暮色，消失在山林深處。
王元衡收好信箋，折返工坊。燈火通明的工坊內，王元石正蹲在裝配台前，凝神為最後一批下線的鐵狼衛調試核心靈紋主闆，指尖動作嫻熟利落，分毫不差。
聽見腳步聲，他頭也未擡，一邊調試紋路一邊出聲彙報：“哥，全線陣型我徹底排布完畢。重甲三十六具正麵死守，硬抗衝擊；速度型四十八具分駐兩翼，機動巡防；空戰型二十四具鎮守穀口高空，封鎖空域。剩餘戰力全數劃為後備梯隊，隨時補位支援。”
“你自留多少機動戰力？”王元衡問道。
“我留十具最精良的。”王元石終於擡頭，眼底戰意灼灼，語氣篤定，“我人在哪，這十具鐵狼衛就在哪。真要是前線戰事吃緊、殺紅了眼，這隊人馬，就是我給你守著的最後後路，絕不叫正麵崩盤。”
王元衡靜靜看著他眼底純粹的赤誠與堅定，無需多言道謝，隻擡手重重拍了拍他的肩頭，一切盡在不言中。
他走出工坊，獨立穀口高台，遠眺南方天際。
十萬大山方向的天空，早已被沉沉鉛灰色妖氣徹底遮蔽。層層疊疊的妖霧低矮厚重，死死壓在山頭，如同一片緩緩上漲的漆黑潮海，裹挾著蠻荒暴戾的嗜血氣息，一步步逼近南疆大地。
他忽然想起年少初入修行道，在青雲山遭遇的那場小規模獸潮。彼時他尚未築基，修為低微，隻能跟著族中長輩死守荒山，七天七夜不眠不休，硬生生扛過浩劫。
如今他登臨化神初期圓滿，麵對的卻是席捲三千年的超大獸潮，兇險烈度遠超當年百倍千倍。可立在這風口浪尖，他心底卻比年少時愈發安穩篤定。
年少之時，他身後唯有一座孤山、數十族人，孤立無援、步步維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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